我記得他第一次也沒這麼纏人啊。
當時我為了推進劇情強取豪奪,草草了事,他酒醒後差點從窗戶上跳下去。
現在卻註定是一個不眠夜。
……
「抱緊。」他眼神都不聚焦了,像蒙著一層薄霧,低聲懇求道:「再、再緊一點……」
我咬牙道:「勒死你算了。」
齊諾臉色潮紅得不正常,發梢微濕,眼睛潤透得發亮。
我剛剛才知道他根本不近視,習慣戴眼鏡只是他的偽裝。
我捂住他的眼睛,手心被睫毛颳得發癢,他唇角上揚,下巴上的一顆小痣更顯色氣。
睡過去前,我只聽見他貼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「別想拋下我。」
這句話仿佛邪惡巫師的咒語,我夢到我像個逃兵,好不容易逃回系統局,推門一看他就坐在沙發上,還在逗我的貓。
「回來了?」他笑著,嚇得我一抖,清醒了。
18
還是熟悉的房間、熟悉的裝飾,還有那張熟悉的臉。
「醒了?」齊諾破天荒還躺在我旁邊,我看了一眼時鐘,十一點。
他的手伸過來,曖昧地刮過我的脖頸。
「星星,送去、送去學校了。」
他沒在我面前戴眼鏡,眼裡的膩歪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我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,目光堅定:「我去接他。」
他一把抱住我的腰:「還早,不急。」
他的吻落在腰間,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咬了一口。
「印子,淡了。」他語氣有些不滿。
我推開他的腦袋:「你夠了。」
他倒在我身側,笑道:「臉紅了,好、好可愛。」
我倉皇而逃。
出於對任務維護的考慮,我不僅不能對他怎麼樣,還得順著他的意。
我反覆刷新面板,齊星黑化值早已清零,齊諾黑化值卻依舊停留在 1。
【怎麼回事?】我納悶了。
【系統。】我接連喚了好幾聲,它才緩緩道:【101 號,請說。】
【明明他的黑化度只有 1,為什麼降不下來?】
【因為你沒有帶給他足夠的安全感。】
我擰起眉頭:【那我該怎麼做?】
系統沉默了一會兒,才道:【愛他。】
我瞪大了眼睛,第一次從系統嘴裡聽到愛這個字,簡直比系統局突然爆炸還讓我吃驚。
【你確定?】
【這是任務成功的唯一辦法。】
我啞口無言。
從前我從未想過,有一天我的任務會是去愛人。
畢竟從我們有意識開始就是系統局的打工人,沒有親人朋友,就沒有羈絆和束縛。
但無論如何,這也只是個任務。
19
自從轉變想法,我開始說服自己接受齊諾的「病情」。
他真的有病,我只見過人吸貓的貓癮,沒見過人吸人的人癮。
不過他也不是全無作用,上次和便宜爹那麼一鬧,他把我的卡解凍了,我在公司的股份一分不少,名下的企業也恢復運作。
我買下一套江邊的別墅,給兒子聯繫了最好的學校,準備送他去念小學。
「媽媽,我們為什麼要搬家?」飯桌上,齊星有些不安地問。
「那裡離你的新學校近,你不喜歡嗎?」
「我喜歡,但是媽媽和爸爸會一直在我身邊嗎?」
我柔聲道:「當然,我們是一家人。」
他卻很難過地說:「可爸爸說,他沒有名分。」
我梗了一下,轉頭去看齊諾,他淡定自若地往我碗里夾菜,桌下的腿卻很不自覺地蹭我。
我拍了他一巴掌:「你又跟孩子胡說些什麼?」
他低著頭道:「沒有、沒有胡說。」
我深呼吸一口氣,面帶微笑:「行……明天去領證。」
「好!」他飯也不吃了,進房裡收拾東西,興奮得像要去郊遊的小學生。
某種意義上來說,他還是很好哄的。
我放下碗,靠在房間門口看他。
他井井有條地收拾著行李,我道:「要不要通知你父母?」
他搖頭道:「他們、他們有家,不、不麻煩了。」
齊諾的父母很早就離婚,各自組建家庭,他從記事起就一直住校,對父母沒感情我也能理解。
那看來從他父母那裡下手對清楚黑化度也沒用了,我摸了摸下巴:「那辦個婚禮吧。」
他眼前一亮:「真的?你……你願意?」
看來這個有用,我哼了一聲:「勉強願意。」
「太……太好了。」
20
搬家後的第五天,我給便宜爹打了個電話,通知他我要辦婚禮的事情。
「場面熱鬧點,人可以多來點,但那個死基佬家不准通知,我看見他家會吐。」
便宜爹尷尬得連連答應,我又道:「爸,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婚禮,嫁給我最愛的人,你一定要上心,我親媽泉下有知,也會安心的。」
「是啊,你媽當年走的時候,囑咐我一定要帶好你,如今你長大了,我也不算辜負她的託付,不過你要記住,我們家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」
假惺惺演了這麼久,不過是提點我要管好齊諾。
掛了電話,我一回頭,齊諾默默地站在我身後。
我已經習慣了他的神出鬼沒,淡定道:「站多久了?不進來坐著。」
他坐到我身邊,認真道:「你剛才說,我是你最、最愛的人,真、真的嗎?」
我看出他的緊張,故意道:「你說呢?」
他握住我的手道:「我想、想聽你說。」
「真的。」我說,他沒再說話,只是盯著我看。
我被他盯得背脊發毛,又道:「我說真的啊,你不信?」
他終於搖了搖頭,輕聲道:「謝、謝謝你。」
這下輪到我愣了,他卻伸手抱住我,輕輕蹭了蹭我的頭髮,「星星,長高了。」
我接話道:「好像有一點。」
齊諾確實很愛孩子,至少比我用心得多,他只是不會表達。
「你回來了,他、他很高興,性格,也開朗了。」
「因為我們都陪在他身邊,所以他才會高興。」
「我希望他、他能一輩子高興。」
「當然。」
21
不知道是不是要辦婚禮的緣故,齊諾最近總是忙到很晚才睡。
我每天都去接送兒子放學,正如齊諾所說,他長高了,也開朗了許多。
「媽媽,我是跑著上台送戒指還是走過去好?」
「走吧,媽媽怕你摔跤。」
「我不會摔跤,我想快點跑到你們身邊。」
「那就小跑?」
「好!」
於是齊星每天放了學,就在院子裡練習小跑。
天都黑透了,我站在門廊邊看他,囑咐道:「兒子看著腳下,當心絆倒。」
他朝我揮手:「知道了媽媽!」
我回身朝樓上走去,齊諾正在房裡給我整理婚紗,牆上掛滿了前幾天拍的照片。
這次帶著齊星一起拍的,相比上次的急躁,我忘記了這是我的任務,有一種我就是書中人的錯覺,我們是很幸福的一家人。
齊諾問我:「星星,還在跑?」
我往床上一倒:「你等會兒叫他睡覺,明天要起早,我睏了。」
「好。」齊諾關了燈,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「晚安,我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他走出去後,房內安靜下來,不知為何,身邊沒有他我反而睡不著了。
迷迷糊糊地躺了許久,房門忽然響了。
「媽媽?」齊星的聲音很小,我勉強睜開眼,就見齊星和齊諾穿著睡衣站在門口。
齊星抱著他的娃娃,期待地問我:「媽媽,我今晚可以和你和爸爸一起睡嗎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我往裡靠了靠,他歡呼著爬上床,齊諾站在床邊給我們蓋好被子。
他笑道:「我只怕他吵著你。」
「怎麼會?」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柔聲道,「乖乖睡覺,明天要醒得很早哦。」
他窩在我的臂彎,甜甜道:「好的媽媽。」
齊諾靠了過來,抱緊我們,嗅到他身上的味道,我終於安心睡著。
22
「郁穎?郁穎?醒醒!」耳邊響起一個煩人的男聲,我不耐煩地睜開眼:「吵什麼吵?」
眼前是一張陌生的臉,精緻又傲氣。
我瞬間清醒,扭頭一看,我穿著婚紗,竟然在婚車上。
男人不耐煩地拽了拽領帶:「快到了。」
我盯著他看了會兒,不可置信道:「你是……言煜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