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時候,閨蜜喬聲突然給我發來了兩段視頻。
一段是,坐在昏暗角落裡的趙少瑜,正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。
看起來一副情緒不高的樣子。
另一段是,他抱著坐在他腿上樓心月,兩個人激情擁吻的畫面。
兩個人的身體貼得嚴絲合縫。
視頻足足有五分鐘。
這期間,趙少瑜的手還不止一次從樓心月的後背處伸進了進去。
「趙少瑜不是說樓心月太單純了,捨不得碰她嗎?
「那當著這麼多的面摸她的胸,這素在……
「難道不怕人們在背後議論他的女神嗎?
「看這架勢,他今晚是回不了了。」
喉嚨里忽地湧上一股惡寒。
我再也沒忍住,衝進廁所抱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。
回到房間後,我刪除了手機內有關趙少瑜的一切。
並一氣呵成地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。
反正,我明天就要搬走了。
今後,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。
12
夜裡,迷迷糊糊地醒來。
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腿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了。
並且全身都酸痛不已。
費力地掀開眼皮後。
我才發現,有一雙腿一直壓在了我的身上。
如有所感地轉頭後,我看到了躺在我身側的趙少瑜。
他似是睡得很熟。
濃密的眼睫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地顫動。
他不是和樓心月在一起嗎?
怎麼會出現在我床上?
混沌的意識清醒後。
屬於他的氣息正一點一點地侵入我的領域,仿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我層層包裹。
我再也忍不住,奮力地掙紮起來。
「趙少瑜,你給我滾開!」
他的眉心多了絲褶皺:「阮阮,你別鬧。」
說罷,長臂一撈,又將我摟緊了些。
「再睡一會兒,乖。」
我渾身一僵。
這種事後的口吻。
讓我不禁想起那天在賓館發生的事情。
巨大的屈辱感襲來。
我突然低下頭,重重地咬在了他搭在我胸前處的那隻手的虎口上。
這次,趙少瑜徹底清醒。
看著虎口處那一排溢出血跡的牙印,他吃痛得叫出了聲。
「姜阮阮,你屬狗啊?」
我迅速地起身,因為憤怒,肩膀不自覺地顫抖。
「你為什麼來我的房間,還上我的床?!」
趙少瑜撐著床起了身,環顧了四周一圈。
輕飄飄地說了句:「喝得太多了,上樓的時候走錯房間了。」
他上下打量我一眼,睏倦地捏了捏眉心:
「又沒對你做什麼,這麼緊張做什麼?
「就算真做了什麼。
「都是睡過的人了,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。」
我死咬著下唇,直至一股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。
突然抬手,我重重地甩了趙少瑜一巴掌。
「趙少瑜你能不能別這麼噁心?
「一邊說只把我當成妹妹看,一邊和我說就算睡了也沒關係。
「你還是個人嗎!」
他被打得偏過了臉,白皙的臉上浮現出鮮紅的巴掌印。
眸中划過幾分懊惱: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我顫著手,指向房間門口。
「滾!」
趙少瑜下了床,赤腳踩在地上。
但依舊足足高了我兩個頭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臉上帶著幾分慍怒。
「我那會兒就不該拒絕心月,回了家!」
「滾!」
13
第二日,沒等天亮。
我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。
然後,徑直地離開。
臨走前,我還是回頭望了一眼,這個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家。
往日的一幕幕在我腦海里浮現。
有不舍、難過……諸多複雜的情緒在我腦海里盤旋。
但更多的是,我對於新生活的嚮往。
上了計程車後,我編輯了很長一條的簡訊,和伯父、伯母道了別。
並祈求他們不要告訴趙少瑜我新家的地址。
住在新家裡時,我一個人學會了做飯。
還養了小狗小貓。
雖然每到深夜的時候,看著窗外繁華的大廈、川流不息的街道。
那股孤獨的感覺將我裹挾後,我的情緒還是會反撲。
剛開始,一想到趙少瑜這個人,我還會心痛流淚。
到最後,眼淚流乾的時候。
哪怕從朋友的口中聽到他的名字。
我的內心也毫無波瀾了。
就這樣,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日子。
我卻沒想到,會在學校里再次見到趙少瑜。
他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我的學校、專業和班級。
還在我下課時,一早就堵在了我的班門口。
時隔兩個月再見。
他那原本那頭張揚的美式前刺,變成了利落的短寸。
整個人渾身的氣質,也沉穩了不少。
四目相對時,他猛地一把扼住我的手腕,向外走去。
我拚命掙脫著他的桎梏。
可他的力氣卻絲毫不減,直至將我拉到沒有什麼人的樓梯口。
他才鬱郁沉沉地抬起眼看向我。
「姜阮阮,誰准你不打一聲招呼就搬出去的!」
我揉了揉發紅的手腕,淡淡道。
「我已經和伯父、伯母打過招呼了。」
「那我呢?!」
他紅著眼,眸光中一片破碎。
像是一副被人深深傷害的模樣。
我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又怕他在學校或做出什麼事,給我帶來麻煩。
於是,軟下了幾分語氣。
「哥哥,對不起。
「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。
「你現在能離開我的學校嗎?我有好多同學現在正在看我們,我不想讓他們誤會。」
我自認為我這番話張弛有度。
可趙少瑜眼底的怒火卻燃得更凶了。
他又往前走了幾步,將我逼到冰冷的牆壁上。
「你叫我什麼?」
不知這人又發什麼神經,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我敷衍道:「我喊你哥哥有什麼問題嗎?」
話音落下,他修長的手節骨凸起。
一把捏住我的下巴,強迫我仰起頭看著他。
趙少瑜眼眸森然,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。
「姜阮阮,我們沒有血緣關係!」
我眨巴眼:「可你說了,只把我當成妹妹。」
他一時語塞,沉默了半晌後。
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說道。
「我和樓心月已經分手了。」
14
我並不意外地哦了一聲。
這件事,喬聲當成八卦時和我講過。
聽說樓心月生日那天將趙少瑜約在了酒店。
可不知中途發生了什麼。
趙少瑜最後落荒而逃。
回家就提了分手。
思緒回籠後,我撞進趙少瑜滿含殷切的眸子。
他嘴皮翕動,聲音帶著一絲希冀。
「阮阮,你搬回來好不好?」
我回答得乾脆:「不可能!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我現在叫你一聲哥哥,那也是看在伯父、伯母的分上。
「如果有選擇的話,我巴不得和你沒有任何瓜葛。」
這番話似是刺痛了他。
趙少瑜眸中的紅光更深,他譏諷地笑出了聲。
「好一個沒有任何瓜葛。」
說罷,他一把將我扯至胸懷。
托起我的臉,就瘋了一般地吻了下去。
人群頓時譁然。
胃裡排山倒海般地翻湧,在推開趙少瑜後,我又鉚足全身的力氣打了他一巴掌。
「趙少瑜,你到底要幹什麼!」
有絲絲的血跡從他的嘴角溢出,可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用手抹了把。
最後,又攥起我的另一手,貼在了自己另一半的面頰。
眸中一片偏執的神色。
「打得這麼輕?是沒吃飽飯嗎?
「我就知道,沒有我你照顧不好自己的。」
看著他一副病態、極端的模樣,我的頭皮一陣發麻。
又趁他不注意時,立馬掙脫他的桎梏。
溜進了人群中。
15
隔天大清早,舍友就給我發來了一連串消息。
「阮阮,你快看錶白牆。」
我眼皮一跳。
在點進學校表白牆的企鵝空間時。
最新一條動態下的評論已經爬了幾百樓了。
投稿人是匿名的。
還貼了一張昨天,趙少瑜在樓道強吻的我的照片。
配文是。
【中文系的姜阮阮,不僅私生活不檢點,還知三當三。】
底下評論點贊最高的那條。
自稱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學。
【姜阮阮高中時候就和我一個班的,明知道別人有女朋友,還勾引人家男朋友睡覺(我有我們之前班級聊天記錄為證)。現在聽說是有了孩子,威脅男生負責呢。】
底下有一群附和的評論。
【照片上,這個長得很帥的男生以前是我們學校的校草,本來和我們校花是一對的,都怪這個姜阮阮知三當三,兩個人最後才分手的。】
【+1,當時我在現場,那個姜阮阮威脅那個帥哥,說他要是不親她,她就把她有孩子的事讓所有人知道。】
當然還有不少理智清醒的吃瓜群眾。
【你們別太愛男了我說,就算姜阮阮品行有問題,難道她還能強迫那男的和她睡不成?而且就看這張照片,明顯像是那個男的強吻她啊!】
【不知全貌,不予置評。】
我大腦一片空白,滑動螢幕的手有些顫抖。
這些人,怎麼可以如此顛倒黑白……
冷靜了片刻後。
我用小號加上了那幾位,惡意發表栽贓我評論的人。
這才發現,他們空間裡清一色的共同點是,都有和一個帳號互動過的痕跡。
於是,我向那個帳號發送了好友申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