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路邊完整後續

2025-03-27     游啊游     反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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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

我們連夜回到了酆都山。

我想起帝君白天帶回來的那個紫衣女子。

「那位姑娘怎樣了?」

「還在收魂鼎里養著,待魂魄長齊全了,就交給孟婆,送她投胎。」

「咦?不留下來嗎?」

我看帝君的樣子,兩人分明相熟,怎麼還要送去投胎?

「一個亡魂,留下做什麼?」

「沒什麼,我以為她對你很重要,你會把她留下呢。」

帝君見我這樣說,愣了一下,想起什麼似的,語氣無奈道:

「白鶴認錯人了,我也幾乎認錯,去靈泉替她洗脫凡塵才看出,她不是我要找的人。」

我點點頭,原來如此。

我一直都知道,帝君每年七月七日都會去黃泉路待很久,只為等一位故人。

今天才知道,原來這位故人,是一位女子。

54

我想起帝君今日叫了一聲「諾兒」。

大概就是她的名字了。

55

我繃著臉回到自己房間。

這要是在往年,我也只是好奇帝君究竟在等誰,他等的人為什麼還不來。

今天我卻為此十分地心酸不快。

狠狠地關上房門,暗罵帝君是個傻子,什麼好人讓他非等不可?

我實在是……有些嫉妒那個人。

56

夜裡,酆都山罕見地打了一整夜的雷。

其實對整個陰間來說,打雷都是一件極其罕見的事情。

於我而言。

雷電,那是我師父送給我的書里才有記載的事物。

我從出生開始,就沒遇見過真實的雷電。

所以我嚇壞了也很正常。

57

我躲在被子裡呼喚帝君,卻一直得不到回應。

我吹骨哨,也沒有任何鬼差出現。

我暈倒。

難道堂堂帝君大人會送給我一個假貨嗎?

閃電甩下來,亮堂堂照亮整個房間,我實在太害怕了。

我裹著被子,決定去找帝君。

卻發現,我的房門無論如何都打不開了。

我又去開窗,果然也是關得死死的。

分明是讓人設了結界。

閃電甩過來的瞬間,我的身體也突然閃現一堆符文。

閃電消失,符文也消失。

幾次之後我發現,我全身從頭到腳居然滿滿的都是符文。

它們是被閃電引出來的!

我不敢再觸碰什麼,慌裡慌張跑回床上。

既然房間設了結界,為什麼我身上還有這麼多符文?

這些符文我只在帝君的親筆手札中見過。

難不成,這些閃電是沖我來的?

師父說過,有違天道之人,天道以雷電除之。

58

「無魂無魄,空有一副皮囊。無命無運,天道難容。養著白費勁,不如扔了便宜。」

塵封的記憶突然被打開,我仿佛重新聽懂了那日帝君說的話。

原來這就是我爹把我送到酆都山的原因。

我的存在,天道不容。

他找到帝君,只是想替我求一條活路。

59

雷電狠狠劈了一夜。

我和我的房間,都毫髮無損。

不用想也知道,這些都是帝君的手筆。

他早就知道我會遭雷劈。

我整夜未眠,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宿,才終於等來一片寧靜。

我看著窗外微亮的晨曦,到底沒忍住起身出去了。

我直奔帝君寢殿,拚命敲門。

門卻遲遲未開。

60

「帝君,帝君你開門啊。」

我就不信那麼大動靜他還能睡得著?

我又連敲幾下,房門終於打開。

帝君打個呵欠,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,他閉著眼喃喃道:

「今日不上早課,不用早起。」

「帝君?」

我見帝君臉色蒼白,毫無血色,顯然也是沒有睡好。

「嗯?」

「那些天雷是專門來劈我的吧?」

帝君不由睜眼,低頭看向我,微笑道:

「燕兒,你多心了,你哪兒來那麼大面子。」

帝君說話氣弱得很,額頭也一直沁出細密汗珠。

「如果不是我,那你為什麼要給我的房間設結界?」

「雷電無眼,怕誤傷你。」

「既不是沖我來,房間做個結界便足夠了吧,為什麼還要在我身上畫那麼多符文?」

帝君怔愣,望著我久久不再言語。

我回望過去,那是一種複雜到我完全看不懂的眼神。

似驚似喜,似懷疑似確定。

「帝君?」

我伸手在他眼前搖晃,卻被他緊緊握住。

「你說的符文,可是這一種?」

我見帝君隨手幻化出的符文樣式,點點頭。

「對啊,是你給我畫的吧?」

笑意徹底從帝君眼底蕩漾開,我卻分明看見盈盈水光。

「是,是我畫的。」

61

自我七歲之後,帝君就再也沒有這樣抱過我了。

此刻我被他緊緊摟在懷中,只覺心臟一陣緊縮。

我覺得他實在抱得太用力了,想推開,卻又情不自禁貼住他的胸口。

聽他心如擂鼓,我臉也燒得厲害。

他不停揉著我的頭髮,喃喃道:

「真的是你。」

我剛想問他說的是誰,身後竟傳來杯盞掉落的聲音。

62

玄鳳一襲白袍,呆愣地立在樹下。

63

玄鳳送藥來了,我才知道,帝君昨夜替我擋了一夜的雷。

天雷萬道,勢必要把我抹殺乾淨。

說到這裡,帝君便支使我去泡茶,我擔心他的身體,藏在門口偷聽。

「我知道你的性子,既然養了這孩子,就不會放任不管,可昨晚的天罰你也看到了,比你我預估的要厲害百倍不止……」

玄鳳話音未落,帝君便開口了。

「又如何?」

「可這只是第一回,天道已將你傷成這樣……」

「一時大意罷了。」

我聽見玄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無奈說道:

「我竟看不出,你究竟是什麼時候,對她生出了這些情思。」

我心頭猛然一顫,師父在說帝君和我嗎?

情思?

我突然滿腦子都是帝君抱著我的畫面,臉上燙得不行。

「糾結這些做什麼?」

「可她畢竟是你一手養大,你,你怎麼能如此,如此……」

「如此禽獸?」

玄鳳說不出口的詞,帝君淡然吐出。

64

兩人談了多久我不知道,我在門口乾坐著出神,直到玄鳳開門而出,我才猛然驚覺。

玄鳳回頭看我,眼裡有著說不清的無奈。

「師父……」

玄鳳沒有應聲,一甩袖子走了。

帝君隨後出來,倚在門上看我,笑道:

「彼岸花開了,要去看看嗎?」

我一愣。

彼岸花從來也沒敗過啊。

或許是我愣神太久,冷不防被帝君一把撈起。

他一手扶著我的肩膀,一手將我散落的碎發輕輕攏向耳後,輕聲道:

「權當是陪我去一趟吧。」

帝君牽住我的手,掌心傳來溫熱的力量。

我不由抿唇一笑。

我七歲以後,他都是隔著袖子拉我手腕的。

帝君腦後仿佛長了眼睛,頭也不回地問道:

「笑什麼?」

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,好想問問他,究竟對我生了什麼樣的情思?

我跟在他身後,看著他綢緞般的長髮,白皙泛紅的耳廓,就連那根束髮飄帶,行走間揚起的姿態,都足以讓人心醉。

真美。

我詢問的聲音呼之欲出,卻在他回眸的瞬間壓了回去。

眼波流轉,他眼底的柔情我全都懂了。

65

黃泉路邊,一望無際的花海。

我和帝君攜手漫步。

我分明瞧見,奈何橋上,孟婆早已忘了盛湯。

我心中一哂,問帝君道:

「帝君,你還記得十五年前,你在這裡發獃,我在路邊打滾嗎?」

我滾著滾著就被帝君給拎起來了。

「記得,把花都壓塌了。」

「那一天,你也是在等那個人嗎?」

問完這句我心裡突突亂跳。

我其實早聽說過的,酆都大帝在等一位故人,年復一年。

帝君捏捏我的臉,毫不避諱地抬起我的下巴,與我對視。

「是,她答應過我,一定會回來找我,陪我看彼岸花開。」

我有些神傷,想問問他和「那個人」究竟是什麼關係,喉嚨卻像堵了棉花,根本開不了口。

帝君笑了,仿佛看穿我心中所想。

「手給我。」

我不明所以,卻還是將手放在他掌心。

掌心傳來熾熱,我身上的符文再次顯現。

「這是不離符文,一旦刻下,生生世世不離不棄。哪怕歷經萬世輪迴,它也絕不消散。

「你終於回來了,許諾。」

66

符文在我周身運轉,頓時流光溢彩。

眼前的人突然有了另一番神采。

他還是帝君模樣, 卻在樹下拈花含笑,艷絕天下。

他明明莊嚴肅穆, 卻在無人處沖我眨眼,生動可愛。

上一秒他端方持正, 讓人望而卻步。

下一秒又斜倚月下,盡顯溫柔散漫。

我突然想起我們執手說過的話——

「黃泉路上, 彼岸花開, 那是世上最美的景色。」

「那這花怎麼還不開呢?」

「花開一千年, 花落一千年。這裡再次開花,要等千年以後了。」

「等待千年?焚影,這誰等得了啊。」

……

67

流光散去, 我的靈台一片清明。

再看向帝君,竟讓我心神震盪難以自持。

我努力克制幾欲噴發的思念, 緩緩問道:

「焚影,你真的等了一千年?」

回應我的, 是一個不管不顧帶著清冽香味的吻。

番外 1:

我真的醉了。

我做許諾的時候,天道就追著我砍。

成天就是一個「不容」、「不容」。

我不容你媽!

要不是怕連累我男人,我能輕易敗走?

唉。

我好不容易找到辦法投胎轉世,歷經萬難成了趙小燕偷摸回來了。

天道神經, 又給我安了個「不容」的命。

這一局還想追著我砍。

可惜了。

這一局,我男人說了算。

不過, 在他跟天道算帳之前, 我和他之間, 還有個小帳要算一下。

「哼, 帝君大人, 幹嘛老讓我叫你名字?」

「你我之間, 叫大人生分。」

「可是怎麼辦呢?我怕叫你名字失禮啊。」

「……」

我想想就來氣,打定主意不再叫他名字。

咳咳。

當天晚上就沒扛住。

叫了一夜名字。

番外 2:帝君

腳邊一個小飯糰在滾來滾去。

居然也是個天道不容的存在。

何苦來哉。

我本不欲搭理,卻禁不住聯想。

我的諾兒幼時是怎樣度過的呢?

不為天道所容, 一定過得很艱難吧?

一時惻隱, 我撿起了那個小飯糰。

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刻,我幾乎以為我的諾兒回來了。

我將她細細查了個遍,確定她身上沒有我留下的記號。

不是諾兒。

我知道孟婆一直在偷偷留意這邊,這孩子日後如何, 全憑緣分吧。

當她獨自爬到我殿門口時, 我很詫異。

為了禁止他人隨意上山,我親手斬斷了登頂的全部機緣。

唯恐許諾回歸, 獨留情緣這一條。

所以,這個小飯糰和我,居然有情緣?

難道她是許諾?

可惜她無命無運, 我算不出任何。

她日漸長大, 一舉一動幾乎是許諾翻版。

我知道她不是, 又疑心她是。

很矛盾。

直到她成年的那一天,天道開始抹殺她。

我的不離符文才終於顯現。

我矛盾的心終於踏實了。

玄鳳說,天道第一次收她, 便是萬道天雷。

足以證明抹殺她的決心, 讓我不要涉險。

起初我也以為第一次不會太動真格。

但我們錯了,她是許諾,天道之罰早已不是第一次。

天道對她已竭力。

可縱使天道之罰更甚從前又如何?

我等了千年, 忍了千年,亦謀算千年。

哪怕反了這天道又如何?

我會守住她,生生世世。

備案號:YXXBoBqWpaznbXuJA1WoKSEX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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