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本殿的馬不能好轉,你這個前朝公主就給本殿的馬陪葬!」
流音膝蓋發軟,小臉發青,驚惶道:「不是我,治馬的另有其人,不關我的事!」
她慌亂指著我,面容扭曲:「是你害我對不對?昨日給馬治病的人是你,是你沒有治好大皇子的愛馬!」
「對,對……應該是你給一匹畜生陪葬!」
大皇子幾分詫異凝視我,微微挑眉:「是你?之前表演馬術,又被我二弟搶走的女奴?」
他眼底,漾起令我作嘔的興趣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,我哥挺身而出,他保護的人不是我,而是流音。
「殿下,您誤會了,我妹妹精通獸醫會馴馬,昨天給馬治病的人真的是她,和流音沒有關係!」
天空適時飄起雨絲,雨絲細細密密落在我身上,又冰冰涼涼滲透心底。
只要能保住他的小公主。
我哥可以一次又一次推我去死。
大皇子來到我面前,挑起我一縷長發:「小女奴,治不好我的愛馬,就留下給我暖床。用你賠我的馬。」
我強忍著噁心,道:「奴婢不會讓大殿下失望。」
走到馬廄,看著還剩下半條命的馬,我絲毫不著急,寫了幾種草藥,命人去找。
找到之後,將所有的草藥搗碎成泥,喂入病馬的嘴中。
沒有等太長時間,大宛馬發出一聲鳴叫,再次恢復如初。
大皇子笑了起來,眼底晦暗不明盯著我。
好在,柔然王妃適時出聲,還對赫連堯露出破天荒的一笑。
一下子就吸引走了大皇子全部注意。
「愛妃終於笑了!是因為這女奴?」
柔然王妃淡淡道:「她確實有本事,兩次治好殿下的馬。殿下應該有賞有罰,差一點真正治馬的人就要被人搶去功勞了。」
14
赫連堯終於想起兩個跪著的人。
他摟著柔然王妃,喜出望外:「愛妃,你說該怎麼罰這兩個頂替的人?」
柔然王妃看了我一眼。
她知道,林澤是我親哥哥。
可是,我一動也不動,完全沒有為他求情的意思。
柔然王妃順勢說:「我不想見血,不必傷人性命,剩下的殿下自己處置。」
赫連堯下了命令。
革除了林澤的將軍職務,將他貶為軍營中的苦力。
一同貶為苦力的還有曾經驕傲如孔雀的流音。
再次相見,赫連珏帶著我離開軍營,出去散心。
他摩挲我腰肢,貼著我耳廓問:「想要誰當你的踩腳凳?」
在這一排奴隸裡面,我見到了不敢抬頭、臉色發灰的流音。
她淪為「人凳」,供人踩在腳下。
當年在公主府,我跪在她腳下,任由她一次次狠狠踩上我後背。
她卻說:「這個賤婢渾身都是骨頭,瘦得很,踩在腳下都不舒服,硌傷了我的腳。」
後來她腳下用力,差點碾碎我背後的脊骨。
正因為我當過「人凳」,所以這些奴隸,我一個也沒選,自己登上了馬車。
傍晚,赫連珏中途有事先一步離開,我坐在馬車裡回到了軍營。
在奴隸的住處,我見到了熟悉的兩道身影。
流音眼中含淚,受了天大委屈一般,一耳光狠狠打在我哥的臉上。
我坐在馬車裡面,目光冷淡地望著。
她臉色猙獰,大聲責怪:「當初為什麼要救我?你壞了我的好事!」
「如果你不帶我走,我和你妹妹一樣,成為二殿下身邊寵姬了!你故意的是不是?」
我哥緊抿著嘴唇,一句反駁的話也不說,反而去看流音發紅的掌心:「有沒有打疼了?」
前世那些人沒有說錯。
我哥是她身邊一條唯命是從的狗!
流音滿臉嫌惡推開他:
「你一個馬奴,連官職身份都沒有了,哪來的資格碰我?
「快點幫我想辦法,我也要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。
「你把我獻給大皇子,我也要做大皇子身邊的寵姬!」
流音還算有一點自知之明。
清楚二皇子不會要她,所以把目光放在大皇子身上。
可是大皇子身邊的寵姬哪是那麼好當的?
除了柔然王妃,留在他身邊的女人,沒有誰活過半年之久。
……
回到營帳,一隻蒼隼停在赫連珏的長臂上。
他輕車熟路,從蒼隼的爪子間取下密報。
我聯想到前世後來發生的事。
赫連珏領兵反叛,最終卻不是大皇子的對手,葬身茫茫草原。
他並非表面上看上去的吊兒郎當,沒有野心,痴心於自己的「嫂子」。
這麼做只是他在藏鋒掩芒,故意製造出的弱點。
「小女奴,給你機會,你沒有逃走?」赫連珏看完手中密報,長腿一身拍了拍,示意我坐在他的腿上。
我定睛望著他,緩緩道:「二殿下,我有名字,我叫林溪。」
他琥珀色的瞳閃爍暗流:「你想說什麼?」
我平靜開口:「我想幫二殿下登上王位,奪下整個草原。」
赫連珏笑著露出尖尖犬齒,一拳敲碎了桌案:「小……林溪,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」
我沒有畏懼對上他寒氣逼人,威壓可怖的眼睛,露出笑意:「我想和二殿下做個交易。如果我幫助二殿下成為草原最尊貴的人,殿下就放我離開。」
他漂亮又野性地勾唇:「你只是個奴隸,我身邊的寵姬,拿什麼幫我?」
這是我的底牌,我不可能告訴他。
「殿下只說,願不願意和我做交易?」
赫連珏兩隻手懶散墊在腦後,只是沉默了片刻,忽然問我:「你對我了解多少,就敢跟我做交易?」
我對他的了解不算多,但我知道後面會發生的事情。
赫連珏琥珀色的幽瞳,像是暴雨下湖中綻起的漣漪,一圈又一圈翻滾落在我身上。
「我不是可汗的兒子。」他冷聲,無比平靜吐出這句話。
什麼?
他竟和大皇子沒有血緣關係?
我臉上的驚愕一晃而過,隱藏得很好。
赫連珏料到我的反應,嗤笑一聲:「我是可汗撿回來的養子,巫師預言我將來能一統草原部落,可汗才留下我。但是,在北戎沒有人待見我,更不會將我和大皇子相提並論。」
「我遠遠沒法和大皇子相比,你也願意和我做交易?」
我抬起掌心,和赫連珏三擊掌。
「我會輔佐幫助二殿下,也請殿下日後履行諾言!」
15
沒出意外,走出營帳,我遇上了等候已久的林澤。
他每一次來見我,都是為了流音。
我忍不住唇邊譏誚,淡淡問他:「哥哥又想求我做什麼?」
林澤像是才哭過,眼睛通紅,半張臉也是紅的,樣子懦弱極了。
一瞬間,我懷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曾經能馴服烈馬、驍勇無比的哥哥。
他囁嚅嘴唇:「溪溪,哥求你最後一次,幫一幫公主殿下。」
他非常艱澀開口:「將她送到大皇子身邊去……」
我再也忍不住,放聲大笑。
他能忍到這個地步,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
低三下四來求我,是為了幫他心愛的女人,成為另一個男人身邊的寵姬。
我笑著,眼睛濕了……
漫天的寒星在我眼底氤氳開。
可笑啊,我前世就是等這麼一個人來救我。
他自己的尊嚴性命,都不及流音重要,更何況是我。
「林澤,我和流音相比誰更重要?」
林澤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,如今聽到了,也回答不出來。
我露出痛楚又自傷的笑意:
「我是你親妹妹啊!當初你選了帶她走,一定想過我會遭遇什麼吧!
「我會被他們輪番折騰到死!林澤,我會死在男人身子下面,還是那麼骯髒難看的死法!
「你有一點後悔難過嗎?
「你說讓我等,會來救我。也只是騙我的是嗎?」
我哥蹭了一下衣袖上干苦力留下的污漬,眼神躲閃,發白的臉上只有心虛。
「溪溪,還問那些幹嗎?
「你現在當了二皇子的寵姬不是很好嗎?至少有飯吃,有人伺候,不會被人欺負了……」
我哥聲音卑微地帶著絲祈求:「你別再鑽牛角尖了,幫一幫公主,算哥哥求你。她跪在那裡,給人當腳凳時候,我心都碎了,只恨自己沒用,讓她跟著受苦。」
「……也許殿下說得對,當初我不該選她。她這麼美,這麼高貴,一定會被皇子帶走,過上更好的日子。」
原來聽到最愚昧可笑的話,是笑不出來的。
我緩緩吐息,月光落在眼底結出冰晶,露出笑容:「這是最後一次我幫你。」
我哥如釋重負淺笑:「溪溪,我只有你這個親妹妹,我知道你會幫我!」
我轉了語調,冰冷不再包含感情:「從今往後,你別再叫我溪溪,我沒有你這個哥哥。所以無論你下次來求我什麼,我都不會答應你。」
16
流音從奴隸帳篷,調到了我的身邊伺候。
我托赫連珏找來草原最好的舞娘,教她奔放的草原舞。
流音很清楚,這是她攀龍附鳳唯一的機會,學得格外認真。
僅僅三個月而已,她已學會了草原舞的精髓,奔放大氣,嫵媚多嬌。
送流音獻舞前的一晚,我給林澤一瓶藥。
「這藥,你想辦法放入大皇子的飯菜里。」
林澤臉上閃過一絲猶豫。
「……他吃下去後,就會對流音痴迷無比,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?」
我看他慢慢捏緊了藥瓶,手指微微發抖。
但我很清楚,林澤一定會放進去,哪怕是毒藥,為了小公主的前程,他會為了她豁出命去。
赫連珏給我帶來消息,似笑非笑地戲謔:「你哥真是個痴情種。」
我剛沐浴出來,赫連珏眸光幽暗,勾著我腰帶,拽到床榻邊,修長的手指拿來布巾為我擦拭頭髮。
「他怎麼了……」我只是隨口一問。
他的死活,早與我無關了。
赫連珏抱我坐到他膝上,舌尖一挑說道:「你也有本事,哄得你哥凈身,從將軍變成了大皇子身邊的貼身內監。」
我不以為意:「這是他自己的選擇。」
只有成為內監,才能贏得赫連堯的信任,把藥放入他的飯食里。
那一日,身穿紅色紗裙的流音,在赫連堯的營帳中翩然起舞。
已經成為太監的林澤,為大皇子倒了一杯酒。
一杯酒飲完,流音像是腳下一崴,順勢跌入赫連堯的懷中。
我哥哥則目送他們遠去。
一連幾夜,赫連珏都陪在流音身邊,日夜跟她顛鸞倒鳳。
在此之前,我早已和柔然王妃約定好。
在流音受寵的這幾日。
她留下個面容相似的替身在營帳里,自己混入胡商的隊伍里,遠走高飛了。
直到了第五天,赫連珏才從流音營帳中出去。
除了柔然王妃,大皇子沒有這般寵過誰。
所有人都以為流音將會成為大皇子身邊的側妃,就連流音自己也這麼想。
她召見了我,衣衫華貴,一臉嬌俏地斜倚在虎皮裘上。
「林溪你得意的時候,想過今天嗎?」
「過來給我倒茶!」流音得意非凡,高聲命令道。
阿茴打算替我去倒茶,被流音身邊的侍女甩了幾耳光:「你什麼身份,我家娘子能喝你泡的茶?」
我把阿茴拽回身後,臉上沒有絲毫羞惱,平靜把茶端到流音面前。
「你是我曾經舊主,我伺候你也是應該的。」
流音看著滾燙的茶水燙紅了我的手指,故意不接,讓我跪著。
我眸光帶上三分銳利:「但也是最後一次,你能喝上我敬的茶。」
不等流音反應過來我話中意思。
赫連堯一臉寒怒,快步走入營帳,一雙手青筋暴起,死死掐住流音的脖子,嚇得侍女四散奔逃。
流音被他掐得奄奄一息,還不明白自己哪裡惹怒了赫連堯。
「殿下……我……」
「賤人!你把我的雪兒藏到哪裡去了!」
雪兒是柔然王妃的名字。
赫連堯發現她失蹤已經晚了,他帶兵搜尋了一天,也沒找到柔然王妃的蹤跡。
盛怒之下,赫連堯殺了不少人泄憤。
終於,屠刀到了流音的頭頂上。
17
我帶著阿茴不動聲色退出流音的營帳。
臉色淡然,聽著裡面傳出的女子求饒和一聲聲慘叫。
這些日子,我故意疏遠了柔然王妃,陪在二皇子身邊。不會有人把柔然王妃的失蹤和我聯繫在一起。
赫連堯懷疑,王妃的失蹤和流音有關係。
正是她受寵的那幾日,柔然王妃逃了。
到了晚上,慘叫聲還沒有停止。
阿茴告訴我,大皇子徹底沒了理智,整個人暴戾可怖。
把流音吊起來,一刀刀剜她的肉,逼她說出王妃的下落。
林澤又來了。
他衝破了營帳外的看守,滿身是傷,兩條腿筆直跪了下去,發出極大聲響,求我道:「救救她,她馬上就要被折磨死了。」
我略微抬了抬眼皮:
「這不是當初你們自己選的嗎?
「做人不能太貪婪,既要又要。
「你求我把功勞讓給她,我讓了。你又求我,把她送到大皇子身邊受寵,我也照做了。
「我不會再幫你!」
林澤跪在我面前,頭上沾滿塵土,血流了滿面,還在不停給我磕頭。
「哥哥錯了,放過我們好不好?」
「太晚了!」我睜開漆黑的眼眸,靜靜道。
重生回來,我都在布局這一盤殺棋,欠我的人,我恨的人,一個都逃不掉。
沒過多久,林澤在大皇子飯食中下了媚藥之事,也被大皇子身邊隨從抖了出來。
雖然他們和柔然王妃逃跑沒有直接關聯,赫連堯還是沒有放過他們。
只是兩個南朝奴隸而已,死不足惜。
亂世之中,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了。
流音最終凌遲而死。
林澤被五馬分屍。
他們的屍首被隨意丟棄在草原上,任由野獸啃食。
赫連珏問我,去不去給哥哥收屍?
他好歹是我唯一的親人。
我含笑看著從柔然寄來的密信。
王妃安然回到故土柔然,和國君團聚。國君對我萬分感激,願意盡他所能報答這份恩情。
聽到赫連珏提到我哥的名字,我目光只是略微停頓。
「不去!」
我燒盡手中的信,用平常至極的語調說:「我哥哥很久之前就死了。」
他用一生守護他的小公主,早已弄丟了我。
18
神武十六年的冬天,草原爆發了一場大戰。
二皇子赫連珏起兵反了。
二皇子身邊的親兵不過三萬人,遠不是大皇子赫連堯十萬鐵騎的對手。
赫連珏帶著我一路馳騁撤退,來到了前世他葬身的地方——縛龍台。
冬天的寒風,裹挾著無情霜雪,從蒼茫草原上呼嘯奔騰而過。
兩軍對立,似乎早已勝負已分。
坐在大宛馬上的赫連堯,高傲猶如天神,嘲諷盯著我們這些螻蟻。
當年南朝亡國。
赫連堯也是這樣不可一世騎馬闖入皇城,刀刃上血跡斑駁,屠盡了整座城池,老弱婦孺全無放過。
當著婦女的面,摔死襁褓中的孩子,再將人強行帶回軍妓營,供他們凌辱踐踏。
「野種而已!」他不屑冷嗤,「當年的巫師也是有眼無珠,竟說你能夠一統草原!誆騙我父親收養了你這隻野狼!」
「赫連珏看清楚沒有,誰才是草原上真正的王?」
赫連珏捏了捏手中的刀,附在我耳邊問我:「怕不怕?」
「我們一起死在這,還能做一對鬼鴛鴦……」到了生死關頭,他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姿態。
我笑了起來:「死的人是誰,還很難說!」
手指放到嘴邊吹了一聲口哨。
突然,赫連堯坐下的大宛馬發狂起來,不聽控制,將馬背上的人抖落下去,馬蹄高高抬起踩下。
赫連堯飛快避讓,還是被他的愛馬踩斷了手臂。
他眼中煞氣四溢,剝皮抽骨的眼神盯著我:「是你!你對我的馬做了手腳!」
我直直對上他的目光:「大殿下,不要小看一隻螻蟻!南朝人不死,復仇之心不絕!」
隨著我的口哨聲落下, 茫茫草原深處響起滾滾馬蹄聲。
柔然人盡舉國之力,調用所有兵馬幫我報仇, 也是報赫連堯的奪妻之仇!
三個月後,在赫連珏和柔然人的圍剿下,大皇子兵敗, 還被他多年來看不起的野種弟弟,一刀斬下了頭顱。
一年之後,赫連珏以他的手腕,奪下的兵馬, 統一了整個草原。
巫師的預言, 在這一世應驗了。
統一草原的那一天, 他騎在馬上,像一支箭,從草原和天空相連的盡頭,飛奔到我面前。
「溪溪, 我做到了!
「明日是我的加冕禮,我將是整個草原的王!你做我的王后。」
我眸光沉靜望著他:「殿下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?我幫你統一草原, 你還我自由。」
他皺著眉頭:「成為王后,也比不上自由嗎?」
「我愛你, 重你, 可以將天下一切與你分享!」赫連珏挽留我。
我跪了下去。
這是我第一次跪他:「阿珏, 我只求你一樣,放南朝人離開。」
「可是南朝已經滅亡了, 你們又能去哪?」他不解,眉頭緊皺著, 「有國才有家!」
「不,有家就會有國……」我雙眸堅定望向他,「一代又一代南朝人繁衍生息,可以建造出新的故土國邦。」
「請放他們自由。」
最終, 赫連珏答應了我,我帶著剩下的幾千南朝人,其中大多是軍營里傷痕累累的女子。
大家蹣跚而行,離開草原,我沒有強留他們。
他們遇見合適的人和地方,可以隨時離開。
赫連珏騎馬跟在後面。
一直護送我們回到中原大地, 我朝他揮了揮手:「回去吧。你屬於草原。」
赫連珏沒有說話,只是站在山丘上, 遠遠凝視。
直到我帶著南朝人, 從他視線中消失,他追了上來, 眸底壓抑著翻滾的情緒:「你會記得我嗎?」
我愣了一下,莞爾點點頭:「我會記得,這些南朝人都會記得。」
「是你還了我們自由。」
從那天之後,我和赫連珏再也沒有見過。
南朝人至此隱姓埋名, 重回中原, 開始新的生活。
直到我成婚那天,在門外發現一件賀禮,一隻精心打磨出來的木雕。
少女騎在馬上,神采飛揚表演馬術, 從髮絲到唇邊的笑都栩栩如生。
我知道,草原上的那個人沒有忘記。
我亦不會忘記他,只是永不會再見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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