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段時日,有隻開了靈智的大魚興風作浪,我忙著收拾它。沒想卻讓人鑽了空子欺負你,都是我的疏忽。」
「今後有我陪在你身側,你的平安喜樂便是唯一。」
封玄的神色無比認真。
直到大婚當夜都是一成不變的篤定。
我們面對面宣誓,恩愛不渝。
結契時,我望向他身後若隱若現的本體錦鯉,隱隱感覺有些眼熟。
封玄打斷我的思緒。
他眼中的認真化作綿綿的情意。
「夫人,春宵一刻值千金,該入洞房了。」
我們在紅燭明滅的燭光中交頸纏綿。
神魂交融時,封玄含住我眼尾滴落的淚。
「阿宛,往後別哭。」
次日,我發現自己的靈識和經絡都恢復如初。
桌上擺著熟悉的喜餅。
只是不如先前的模樣精緻。
封玄有些難為情地說:「我照著你的圖樣做了好幾次,夫人嘗嘗可否合你心意。」
我內心涌動的情愫無以復加。
最後化作一句「多謝夫君」。
封玄尊重人間習俗,在新婚後陪我回門。
我不願再回侯府。
帶著他去我自幼修習的寺廟。
古色古香的白馬寺是鬱鬱蔥蔥的山野間的一抹亮色。
晨鐘敲響後,香客接踵而至。
我和封玄身穿粗布麻衣,攜手上香。
宛若塵世間最普通的一對夫妻。
突然一股沉重的威壓襲來。
封玄被壓坐在蒲團上站不起身。
身後爆發出方丈的怒喝。
「妖孽,我不去尋你,你卻自投羅網!」
7
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法陣中攢動。
方丈鎮壓封玄的金缽有過上百位高僧的加持。
封玄將大半的修為都渡給了我。
一時半會無法掙脫桎梏。
方丈手盤佛珠,踏入寶殿。
「妖孽,你惡意傷人,又擄掠無辜女子,還不速速伏誅!」
他加快念經的語速。
封玄也被迫彎下了腰。
我趕忙攔住方丈,解釋道:
「他不是妖孽,而是水神河伯,我是心甘情願和他走的,還望方丈高抬貴手。」
方丈失望地搖了搖頭。
「清宛,你一向聰慧,卻執意要替一個害人的妖孽說話。」
「裴清宛自甘墮落與妖人為伍,方丈也一併收拾了罷。」
我循聲望去。
父親率領宋煙煙和謝時庭等人魚貫而入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不加掩飾的敵意。
困在法陣中的封玄不得不現出錦鯉真身。
我終於確定,封玄是我當初在不老泉眼前救下的那條小錦鯉。
所以他屢次救我於水火,是在報恩嗎?
我理清因果,擲地有聲地說:
「我敬重方丈,所以醜話說在前面。倘若我夫君有三長兩短,我絕不放過你們在場所有人。」
方丈恍若未聞。
繼續催動手中的金缽,加固法陣。
謝時庭語氣沉痛地勸道:
「清宛,別再執迷不悟了。它的真身份明就是前些天撞毀堤壩的那條大魚,你與妖孽在一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。」
「若你悔改,將軍府願意做你最後的容身之所。」
宋煙煙嫉恨地剜了我一眼。
她扯住謝時庭的衣袖。
「時庭哥哥,裴清宛已是沾染邪氣的不潔之身,得斬草除根才行啊。」
宋煙煙身後跟隨的僕從也附和道:
「殺姦夫淫婦,還人間太平!」
「殺姦夫淫婦,還人間太平!」
宋煙煙躲在聲討的人群身後得意地看向我。
封玄的臉色愈發蒼白。
心急如焚的我此刻顧不上太多,直接捏訣破除法陣。
受到反噬的方丈登時吐出鮮血。
他怒目圓睜,「佛門重地容你們放肆!」
我心疼地扶起封玄。
封玄沒事人般,低聲對我說:
「阿宛別怕,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。」
宋煙煙指著相互攙扶的我們,大聲道:
「裴清宛冥頑不靈,居然為了一個妖孽傷害方丈,大家千萬別放過他們!」
群情激昂的民眾紛紛舉起手中的傢伙朝我們襲來。
封玄冷笑出聲。
他輕揮衣袖,眾人便釘在原地,無法再行進一步。
「中了宋家的圈套,還著急替人出頭,真是可笑。」
封玄喚出一面水鏡。
一道跨越江水兩岸的長堤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有眼尖的人迅速認出其中景象,「這是沒被大水衝垮的堤壩?!」
封玄沒有回答。
只見漆黑的夜幕下,堤壩附近出現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一個甜得發膩的女聲輕聲說:「爹,時庭哥哥開始關心起裴清宛那個賤人了,我怕夜長夢多。」
另一個男聲安慰道:「煙煙放心,我已命人在堤壩上做了手腳。如今正值汛期,趁大水衝垮堤壩,我再殺幾個農戶推入水中,坐實裴清宛觸怒上天的罪名。」
「屆時就算謝時庭再屬意裴清宛,也束手無策,他只會是你一人的夫婿。」
女聲嬌俏地說:「多謝爹爹,還是您最疼煙煙。」
又一個成熟的女聲響起:「好啦乖女兒,我們安心回去備婚就是。」
眾人終於反應過來。
說話的正是謝侯爺、宋煙煙和謝氏三人。
8
封玄恢復眾人行動的自由。
他們不再衝動向前,而是扭頭回望宋家三人。
個個眼神冒火,恨不得手刃仇敵。
我的身形搖搖欲墜。
雖然早知父親不愛我。
卻也沒想到他如此憎惡我,甚至為了給宋煙煙鋪路,故意陷害我。
封玄摟住我的肩,安慰道:
「阿宛莫要為不值當的人傷懷,識清一個人也是件幸事。」
我向他報以一個感激的笑。
封玄本可以置之事外,但他不惜身陷險境,只為替我正名。
這份真情,我銘記於心。
謝侯爺此刻猶如護崽的母雞擋在謝氏和宋煙煙身前。
他慌亂地辯解道:
「這都是他的妖法,你們連我都不信,卻願意相信一個妖孽嗎?」
謝時庭站出來,義正言辭道:
「侯府與河堤使近日交往密切,我都看在眼裡,原來你們竟是為了一己之私荼毒百姓!」
他的話猶如定海神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