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懷孕了。
婆婆攛掇老公要我去做親子鑑定。
傻 x 老公真的跑過來問我同不同意。
我點頭表示同意:
「可以啊,是你的就打掉,不是你的就生下來。」
1
我說完就從沙發上起身,拉著他出發:
「走啊,誰不去誰是小狗。」
老公臉色訕訕地:
「我跟你開個玩笑,你怎麼還當真了?」
婆婆聽完不樂意了,一臉嚴肅:
「這怎麼是開玩笑?你沒看新聞報道說有個男的,三個孩子都不是親生的嗎?」
「這事馬虎不得,幫別人養孩子的事,咱老王家可不能幹。」
「你們要是心疼錢,做親子鑑定的這錢,我來出。」
她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個紅色的塑料袋,開始數裡面那些十元二十元的錢。
王濤連忙抓住她的手,把塑料袋口一攏塞回她的褲兜,說:
「媽,我們有錢,你別掏。」
我也不樂意,說:
「誰主張誰掏錢,這錢就該媽來出。」
我說著把手伸到婆婆眼前:
「媽,無創胎兒親子鑑定的費用是一萬塊,錢給我,我和王濤現在就去。」
她那紅色塑料袋裡皺皺巴巴的幾張零錢,我看加起來不會超過一百塊。
現在我的手伸到她跟前,她有些繃不住了:
「夏琳,你別蹬鼻子上臉的,什麼親子鑑定要這麼多錢?」
「我看你就是不敢去,故意說出這麼多錢來嚇我。」
王濤把婆婆拉到一邊:
「媽,真要這麼多錢,夏琳沒騙你。」
然後又回到我身邊來,將我按回沙發上:
「老婆,別跟咱媽一般見識,她不懂這些。」
「再說了,你明知道咱媽身上沒啥錢,還伸出手去叫她拿錢,這不是為難她嘛。」
「咱媽最要面子,你幹嘛故意給她難堪?」
哦,他媽提出要我去做親子鑑定,他不覺得這是他媽故意給我難堪。
現在他媽自己提出來要出錢,我伸手過去接,倒是故意給他媽難堪了。
他不會以為我懷孕了,就可以任由他拿捏了吧?
2
我和王濤是校園戀情,大學一畢業就領證結婚了。
結婚的時候,他說他們家是農村的,父母供他讀完大學已經不容易,家裡沒錢,問我彩禮錢能不能免了。
我當時太單純,覺得兩農村老人確實挺不容易的,就同意了,沒讓他們家出彩禮錢。
沒錢出彩禮,自然也拿不出首付來買房子,剛好我父母在我結婚前已經幫我買好了房,結婚後我們就住在父母給我買的房子裡。
本來一直相安無事,畢竟不住在一起。
直到上個月,我懷孕了,他媽媽說孕婦需要人照顧,非說要過來照顧我。
我說沒必要,等到我實在需要照顧的時候,再考慮請個阿姨來。
可是王濤說這是咱媽的一片心意,就別推辭了,再說自己家人照顧肯定放心些。
結果婆婆根本不是一個人過來的,她和公公兩個人,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家裡搬。
我當時就傻眼了,問老公是怎麼回事?
老公也一臉懵逼,問婆婆怎麼兩個人一起來了,還這麼多大包小包的。
婆婆一邊往裡搬東西,一邊說:
「我們把村裡的老屋賣了,以後就和你們住一起。」
「你看,夏琳懷孕了,我現在過來照顧她,總不能把你爸一個人扔在鄉下吧?他連飯都不會做。」
「再說了,夏琳生完孩子後,我不是還要帶孫子嘛。」
「我跟你爸一合計,這三年五載的也回不去,就把農村那點老屋給賣了,賣老屋的錢,剛好清掉了養豬虧本的債。以後就和你們一起過。」
我沒想到他們會突然間來這一出,當天晚上就氣得把王濤關外面睡沙發了。
他們上個月搞的這一出,本來就讓我像吞了個蒼蠅一樣難受。
王濤也知道自己父母做得過分,在我面前做小伏低端茶倒水的哄著,我這裡氣還沒順呢,結果今天婆婆又搞出親子鑑定的事情來。
不會真覺得她兒子實在太優秀了,優秀到不管他們怎麼作妖,我都離不開他吧?
王濤還在那和稀泥,說我故意讓婆婆難堪。
我冷笑一聲:
「哦,原來媽也會覺得沒錢是件難堪的事啊?」
「我還以為你們一家都覺得沒錢特別的光榮呢。」
「畢竟,如果你們不覺得沒錢光榮的話,也說不出夏琳不就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嗎這種話吧。」
王濤臉色一白:
「夏琳,你別冤枉人,我可沒說過這話。」
3
他確實沒說過,話是婆婆跟公公吐槽說的,她說我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,就整天使喚王濤給我端茶倒水,看得她糟心死了。
婆婆聽出來我這話是在點她,跑到我面前來,理直氣壯地數落:
「夏琳,這話是我說的,怎麼地?我說錯了嗎?」
「你不就是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,就看不起人嗎?」
「誰家兒媳婦像你一樣,油瓶倒了都不扶,整天等著人來伺候?」
哦豁,到底是誰打著照顧我的名義,死乞白賴地住了進來。
住進來了不照顧我,難道讓我這個孕婦去伺候他們一家人?
不會真的想跟他們和同村人炫耀的那樣,跟著兒子進城享清福吧?
那我可沒那種情商,既然說了是來照顧我,那我怎麼也得讓人家盡到照顧的心意。
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麼,說著說著還激動起來了,伸手來拉我:
「也不知道懷的是誰的種,就心安理得地要我這個當婆婆的服侍你。」
「走,親子鑑定一定要做,一萬塊錢是吧?王濤,你去拿銀行卡付錢。」
「這樣看著我幹什麼?王濤是我兒子,他的錢自然也就是我的錢。」
我都要被她氣笑了,算是見識到了不講理的農村老太太是什麼嘴臉。
我將手從她拉扯的掌心裡抽出來:
「別拉拉扯扯的,又不是我不去,是你兒子不去,拉我幹什麼?」
王濤隔在我們兩個中間,勸:
「媽,夏琳不是那種人,你別看個新聞就疑神疑鬼,我相信夏琳。」
婆婆看著王濤,恨鐵不成鋼的口水都快噴到王濤臉上了:
「我的傻兒子哎,你被她賣了都蒙在鼓裡呢,還相信她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,前天我親眼看到她和一個男人在酒店裡,那男人長得比你還好看,你可長點心吧。」
4
等等?
我聽到了什麼?
婆婆是跟蹤我了嗎?
我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之前他們搬進來,我雖然不高興,但想著畢竟他們是我老公的父母,年紀又大了,想跟兒子住在一起養老的心情可以理解。
還想著只要他們好好地不作妖,住在一起給他們養老也不是不可以。
但是現在看起來,他們搬過來,不僅僅是想住在一起養老這麼簡單。
果然,面對王濤疑惑的眼神,婆婆緊接著又說:
「說你傻你還不高興,我們村之前就有人看到她和別的男人進出酒店。」
「傻兒子啊,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了,我也就實話跟你說……」
「我和你爸就是怕你受欺負,這才一起搬過來給你撐腰的。」
「所以你也別怕堅持去做親子鑑定會讓她不高興。」
「還是那句話,親子鑑定必須做,咱老王家不給別人養孩子。」
王濤看向我。
我腦瓜子氣得嗡嗡作響,質問王濤:
「你媽跟蹤我?」
王濤大概是沒想到反而會被我質問,轉而又看向他媽。
婆婆氣勢立馬下去了,眼神閃爍:
「誰說我跟蹤她?我是去給她送飯。」
送飯?
之前王濤倒是說過怕我在公司吃不好,提議讓婆婆中午送飯到我公司。
畢竟我公司不遠,走路十分鐘就到了。
可是婆婆說她不認識路,怕走丟,沒答應。
現在倒拿這事當藉口。
王濤站在中間,音量忽然高了起來:
「你們別再扯什麼跟蹤送飯了……」
「夏琳,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,為什麼會和別的男人一起出現在酒店裡?」
生氣歸生氣,我還是盡力保持冷靜跟他解釋:
「王濤,你聽我說……」
王濤忽然粗魯地打斷我:
「夏琳,別解釋了,咱媽說得對,做親子鑑定,這玩意科學,比你解釋靠譜。」
「走,現在就去。」
我看著面前的兩張惡劣面孔,忽然就從憤怒中冷靜下來,那是一種徹底心死的無力感。
既然婚姻中已然沒有了信任,那還留著這段婚姻做什麼?
心中下了決定,我反而平靜下來,說:
「好,現在就去。」
5
王濤看我答應得爽快,面上就有點動搖。
婆婆一看他不夠堅定,馬上就說:
「你別被她騙了,她嘴上答應得爽快,心裡不知道多虛呢,就是賭你不忍心。」
王濤聽了這話,下定決心出門。
一路上我都沒再說什麼,等到醫生採集完樣本,讓我們回家等報告時,我去洗手間打了個電話。
回到家後,王濤和我婆婆都傻眼了。
我大哥和二哥正在將我公公婆婆的東西,從次臥中清到走廊來,現在已經丟得差不多了。
是我打電話叫他們過來的。
既然是我的房子,那我就有權力決定,誰可以住在裡面,誰不可以住在裡面。
王濤見我要將他父母掃地出門,繃不住了:
「夏琳,你這是做什麼?我父母鄉下的老屋已經賣掉了,你現在把他們趕出去,是要讓他們流落街頭嗎?」
我笑了笑:
「我是孕婦,經不起你們一出一出的折騰,我現在讓他們出去,他們愛折騰誰折騰誰去,別折騰我就成。」
「再說了,老屋又不是我讓他們賣的,他們賣之前,又不是不知道這房子不是你們家的。」
婆婆在旁邊捶胸頓足地嚎哭沒見過這麼惡劣的兒媳,要將老人趕出門,想引來鄰居圍觀。
真是可笑,她來這裡快一個月了,還不知道旁邊的房子還是毛坯,根本沒有裝修住人。
她就是把嗓子嚎啞,也不會有半個人來看熱鬧。
王濤怒了,指著我說:
「夏琳,你別太過分,你要趕出去的人,可是我的父母。」
我大哥把我護到身後,聲音比王濤還大:
「到底是誰過分?王濤,你別蹬鼻子上臉,撒泡尿照照自己,我妹妹是可以讓你欺負的人麼?」
「之前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就警告過你,要敢讓我妹妹受委屈,我第一個饒不了你。」
我二哥在旁邊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。
6
在我大哥和二哥面前,王濤的氣勢立馬矮了下去。
他蹲下去收拾走廊的東西,要和他媽一起走。
我故意對著他喊話:
「王濤,你今天要是走了,就永遠也別想進這個家門。」
婆婆聞言立馬說:
「兒子,你聽聽,這就是她心虛了啊,知道親子鑑定結果出來,孩子不是你的,你肯定要找她算帳,所以先發制人,把我們都趕出去,讓你也沒法進這個門去找她算帳。」
「你別管我,留在這裡等結果,等結果出來了,她是過錯方,咱讓她凈身出戶,把她從這裡趕出去。」
我真是好氣又好笑,你說她不懂吧,她還知道過錯方凈身出戶,你說她懂吧,她大概是不知道婚前財產意味著什麼。
我只站著不說話。
王濤看著他媽那可憐樣,彎腰拎著東西就和她一起往電梯走:
「媽,我和你一起走,我爸在大姑家送禮還沒回來,我把你送過去,你們先暫時在大姑家安頓一段時間再說。」
婆婆下死力將他推出電梯,聲嘶力竭地吼:
「你別走,走了就遂了她的願了,她就是想霸占著房子不給你,所以你不能走。」
這婚還沒離呢,就盯著我的房子了,我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做貪婪。
7
王濤恨恨地瞪了我一眼,連忙鑽進另一個電梯追下去了。
大哥和二哥見我一直沒說話,以為我傷心傻了,安慰我說:
「現在看清這一家人的真面目也不算太晚,及時止損就好了。」
「懷孕了咱也不怕,現在不是流行去父留子嘛,咱們家的條件,幾個孩子都養得起,別怕。」
嗚嗚,當初我不聽勸告非要嫁,還以為現在免不了一頓好罵,沒想到他們不但不罵我,還安慰我。
本來不想哭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聽了他們的安慰,我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。
只是,去父留子是不可能的,就他們家的這種基因,留下來禍害人嗎?
幾天後,醫院通知報告出來了,讓我們過去拿。
我打車去醫院,見到王濤和我婆婆公公三個人已經在醫院等著了。
醫生把報告拿出來,我婆婆第一個衝上去搶給王濤看,又一個勁地問醫生結果怎麼樣?
一看那個樣子,就好像巴不得孩子不是王濤的。
我真是無語了。
醫生告訴她鑑定結果為親生父子關係時,王濤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,看上去很開心,可我居然在婆婆臉上看到了一絲失落。
王濤跑過來跟我道歉,說都是他的不對,咱以後誰也不懷疑誰,好好養胎,以後好好過日子。
我冷笑著看他:
「你怕不是忘了我們說過什麼?咱們可是說好了,孩子是你的就打掉,不是你的就生下來。」
王濤臉色一變:
「這不是開玩笑的嘛?」
我臉色冷冷地看著他:
「誰跟你開這種玩笑呢。」
我看向醫生:
「醫生,我要打胎。」
聽到我說得認真,他們這才知道著急,公公直接扇了王濤一巴掌:
「你小子我一天不在家看著,就翻天了是吧,好好地做什麼親子鑑定?」
「給我跪著去給夏琳道歉去。」
王濤被這一巴掌打蒙了,脫口而出:
「爸,不是你說的,老婆沒懷孕之前要好好哄著,等她懷孕了,就怎麼著都行嗎?」
呵,我說自我懷孕後,王濤就像變了一個人,原來是有這樣的家學淵源啊。
公公被他拆台,面色漲紅,暴怒著要再打王濤,被婆婆攔下了:
「沒用的男人,就知道打自家人。」
這三個人又打又鬧的,醫生看著都連連搖頭。
我站著看熱鬧,任由他們窩裡斗。
誰知婆婆炮轟完公公,又走到我面前來。
我擔心她撒潑,往後面退了半步,不想她卻對著我直直地跪了下來。
8
我長這麼大,真沒被長輩跪過。
所以在她跪下的那個瞬間,我大腦空白了一瞬。
我不知道別人被長輩跪是什麼感覺,此時此刻我覺得慌亂、恐懼……
這種感覺也讓我進一步堅定了要跟這一家人切割的決心。
我不由自主地又往後退了一步,差點踩著醫生的腳。
醫生也看不下去,彎下腰準備把我婆婆扶起來。
婆婆卻一把甩開醫生的手,見到看熱鬧的人已經在朝這邊漸漸圍過來,她忽然就嚎了起來:
「兒媳婦啊,你好狠心吶,把我們兩個老人從房子裡趕出來,我們為了來照顧你,把鄉下的老屋都賣了,你卻狠心要我們睡橋洞,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」
「現在你還要流產打掉我的寶貝金孫,我告訴你,沒門。」
「你要是想害死我的寶貝金孫,就先弄死我這個老太婆。」
我還以為她跪下來是知道自己做錯了,求我原諒,讓我別打胎。
卻原來還是撒潑,真是狗改不了吃屎。
我雖然不會撒潑,但我長了嘴:
「誰家好婆婆會因為看了一個新聞,就無事生非攛掇兒子逼著懷孕的老婆去做親子鑑定啊?」
「誰家好婆婆會一心想進城享清福,背著兒子兒媳賣掉農村的房子,非要住進兒媳婚前買的房子裡啊?」
「誰家好婆婆會覬覦兒媳婚前買的房子,天天跟蹤兒媳,想抓兒媳的錯處,妄想著讓兒媳凈身出戶,霸占兒媳的房子啊?」
我說到這裡,別說圍觀看熱鬧的人覺得離譜,就是醫生也覺得不能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