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到大,所有人都只偏愛我的雙胞胎姐姐。
爸媽會因為姐姐的不開心打罵我,
我在家裡像她的傭人,出氣筒,跟班,就是不像姐妹。
甚至連我的未婚夫,為了名正言順的照顧她,才選擇向我求婚。
他說:
「文舒月,你也不拿塊鏡子照照自己,如果不是舒晴,我怎麼可能會跟你結婚!
當時我不理解,明明最先表白的人是他,承諾會一輩子對我好的也是他。
可也是他,在漫天大雪的夜晚,將我跟年僅五歲的兒子趕出家門。
一直到三年後,文舒晴腎臟出現問題,急需換腎。
他發瘋找遍所有的地方,卻只在孤兒院裡,找到了我年僅八歲的兒子。
「岩岩,只要你告訴爸爸,媽媽藏在哪了,爸爸就帶你回家還好不好?」
八歲的兒子看著他,眼底卻沒有任何情緒。
「媽媽早就死了。」
1
傅庭深眉頭緊皺,看著面前一臉平靜的岩岩,直接將茶杯摔碎。
「你媽媽惡毒,你也不是好東西,你媽媽為了不給舒晴捐腎,居然連這種謊話都說的出來!」
他又對房間內的護工漫不經心地冷笑:
「你們現在就去告訴她,只要她肯答應給舒晴捐腎,我就不計前嫌,讓人接這對母子回家!」
「不然就讓她等著,後果不是她能承擔的。」
我有些好笑的站在他面前,伸手在他的眉眼處划過。
只是可惜,他看不見我,也聽不見我的聲音。
自然也就等不到我的回應。
誰讓,我早就死了,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。
死因卻是,捐肝後的傷口感染……
一旁的護工面面相覷,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。
最後還是一個年紀稍大點的護工舉起勇氣,上前一步,才緩緩開口道。
「傅總,岩岩就是因為母親去世,所以才被送到孤兒院的……」
傅庭深卻嗤笑一聲。
轉身坐在沙發上,一臉高高在上的看向一旁的岩岩。
骨瘦如柴的小孩非常狼狽,打結的棉服,縱然洗的再乾淨,也抵擋不住的窘迫。
孤兒院裡因為沒有暖氣,岩岩的手上更是長滿了凍瘡。
裂口的鮮血順著手指滴下,他眼裡不但沒有絲毫的心疼,反而一臉厭惡的說道。
「傅岩,你媽媽呢,趕緊讓她滾出來見我。」
岩岩一臉平靜的用紙巾擦掉手上的鮮血,只有再次聽到傅庭深提到我時。
眼底才閃過一絲溫情,可隨即消失不見,只是低聲說道。
「媽媽已經去世了!」
傅庭深聽完卻更是不屑,解下手上的手錶扔在地上。
滿臉鄙夷的說道。
「是文舒月教你這麼說的吧,我早就知道,她這個人就是為了錢不擇手段!」
「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能下死手。」
「你告訴她,只要她願意將腎臟捐給舒晴,我不但給她五千萬,還能在額外給她一套別墅。」
岩岩皺著眉看著他,緩緩的開口。
「爸爸,媽媽已經死了,死在了三年前的冬天。」
傅庭深的表情一僵,看向岩岩的眼底划過幾分不可置信。
畢竟在他眼裡。
我雖然是他的合法妻子,但是地位卻遠不如文舒晴。
不然三年前也不會因為一件小事,就將我跟年僅五歲的兒子趕出家門。
漫天大雪的寒風裡,甚至不願意給我們一件棉衣,任由我們娘倆在風雪中瑟瑟發抖。
可哪怕是如此,他也從來沒有想過,有一天我會離開人世。
我臨走前痛苦的表情落在傅庭深的眼底,他的臉上閃過一抹愧疚。
看著岩岩紅腫的手,居然有些心疼的拿起藥膏遞到他手上。
溫和的說道。
「岩岩,爸爸知道你在生爸爸的氣。」
「但是你舒晴阿姨生了重病,只有你媽媽能救她了,只要能讓媽媽將腎捐給舒晴阿姨。」
「爸爸就帶你回家,讓你跟著舒晴阿姨一起生活好不好?」
傅庭深還想要拉過岩岩的手,可岩岩卻在他觸碰到的那一刻就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驚恐的躲在工作人員的身後,害怕的大叫道。
「不,不要,院長媽媽,我不要回去,舒晴阿姨是壞人。」
「我回去她會打死我的,媽媽就是被她害死她。我不要回去!院長媽媽……」
2
工作人員心疼的將他護在身後,可傅庭深卻臉色發黑的看著這一幕。
陰沉不定的說道。
「文舒月這個賤人,把你一個人送到孤兒院也就算了,居然還教你這些是非不分的東西,」
「我告訴你。」
「要不是你媽媽從中作梗,你舒晴阿姨的身體早就康復了,你媽媽才是最惡毒的那個人!」
我開口想要反駁,他卻聽不到我的聲音。
只能轉身,一臉心疼的看著岩岩,可他卻直直的朝著傅庭深撞了過去。
對著傅庭深就反駁的說道。
「我媽媽才不是壞人,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!」
「是你!是你跟別人一起害死了我媽媽,你才是壞人……」
傅庭深被差點撞到,扶著桌子,看著一臉倔強的岩岩。
身後的工作人員想要捂住岩岩的嘴,可最終還是晚了一步。
傅庭深沒有絲毫心疼,直接抬腳就將岩岩踢了出去,將他整個人都踢出了三米遠。
我想要攔,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落在地上,
傅庭深還不解氣,徑直的走到岩岩身邊,一腳踩在了岩岩紅腫的手上。
怒聲的質問道。
「文舒月就是這麼教你的,不敬長輩,口無遮攔!」
岩岩被踩的鮮血直流,可還是倔強的看著他,不認輸的說道。
「你就是壞人,舒晴阿姨每次打我你都站在舒晴阿姨那邊,只有媽媽愛我!」
「現在媽媽也死了,都是因為你,是你害死了我媽媽,你才是天底下最壞的人!」
傅庭深的臉色鐵青,直接用力的踩了下去,聽著岩岩的慘叫。
毫不留情的說道。
「目無尊長的東西,既然文舒月教不好你,那我就親自教你!」
又指著一旁的工作人員說道。
「還有你們!不用想著提她隱瞞,文舒月那個賤人沒那麼容易死!」
「你們去告訴她,兒子我帶走了。」
「只要她一天不答應給舒晴捐腎,她兒子就受一天的煎熬!我看誰能熬的過誰!」
臨走的時候,傅庭深還故意將岩岩放在了狹小的後備箱。
看著裡面的岩岩被委屈的直掉眼淚,我心痛的幾乎要無法呼吸。
哪怕是知道他感覺不到,但還是摸著岩岩的臉頰,幾近崩潰的說道。
「岩岩,對不去……是媽媽對不起你,如果媽媽當初能夠早點走,也不會只留下你一個人。」
只可惜,鬼哭無聲,他聽不到我說的話……
3
傅庭深直接將岩岩帶回了文舒晴的家,準確來說,也是我以前的家。
可我爸媽在看見瘦小的岩岩時,眼裡卻沒有一絲心疼。
只是嫌惡的看著地板上被滴落的鮮血。
只有文舒晴滿臉得意的看著這一切,甚至是在她的授意下,岩岩直接被關在了陰冷的地下室。
此時正直深冬,地下室里沒有暖氣,岩岩被凍的嘴唇發白,牙齒打架。
一直到第二天早上,傅庭深才讓他將他拖到了客廳。
當著我爸媽的面,直接讓人用冷水潑在岩岩的身上。
一臉居高臨下的開口道。
「看來文舒月也沒有這麼愛你,明知道你在這受折磨,也沒有來看你一眼。」
岩岩被凍的渾身發抖,仍舊紅著眼睛看著在場的眾人。
「你胡說,我媽媽才是最愛我的。」
「是你們,你們都是壞人!」
我爸臉色陰沉,直接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向岩岩,怒聲的說道。
「放肆!」
「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?如果不是你媽媽在娘胎里搶了舒晴的養分,舒晴的身體怎麼能這麼虛弱!」
茶杯砸在額頭,在臉頰上劃出鮮血。
岩岩捂著傷口,眼淚混合著血水一起落下,可仍舊固執的反駁。
「才不是,媽媽是最好的,是你們逼死了媽媽!」
傅庭深眼底的耐心被徹底耗盡,直接拉過岩岩的右手,將一把刀懸在半空中。
冷聲的說道。
「你舒晴阿姨身體不好,你最好趕緊交代出文舒月的下落。」
「不然,你這雙手,就別想要了!」
我心痛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,恨不得親自替我兒子擋下這一刀。
從小到大,我為文舒晴付出的已經夠多了。
可是為什麼?他們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的兒子?難道我就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嗎?
「爸!媽!既然不喜歡我!為什麼還要生我!傅庭深,你難道就沒有心嗎?這是你親兒子啊!」
我站在前面,想要護在岩岩的身上,可卻只能穿過他小小的身體……
看著越來越近的刀尖,更是有無數的絕望在心底蔓延,直到爬上四肢。
我才無力的跪在地上,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崩潰。
可岩岩卻直接掙脫開傅庭深的手,在環視一圈後,徑直的朝著不遠處的牆上撞去。
「不!」
我站在牆邊想要阻止,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額頭撞到牆上。
傅庭深更是詫異的看著這一幕,可岩岩卻只是看著他,氣若遊絲的說道。
「爸爸,既然你這麼想讓我去死,那就讓我去見媽媽吧……」
鮮血噴涌而出,看著滿臉鮮血的岩岩。
傅庭深卻突然想到了剛看到他時的第一眼,剛出生的寶寶躺在他懷裡乖乖睡覺,不哭也不鬧。
可明明那個時候,他也曾經發誓,會將他一輩子捧在手心的。
傅庭深心下一痛,慢慢走上前去,想要的將岩岩抱在懷裡。
「岩岩……爸爸沒有,爸爸只是……」
一旁的文舒晴看到這一幕,立馬就走到傅庭深的身邊,一臉蒼白的拉著傅庭深的衣袖。
「庭深哥哥,別問了。」
「岩岩到底是你的親生骨肉,舒月不願意給我捐腎就算了,我這輩子能夠認識你,已經是死而無憾了。」
滴答的淚水撒在傅庭深的脖領,傅庭深心裡那點痛意立馬煙消雲散,心疼的將文舒晴摟在懷裡。
「瞎說什麼呢,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。」
文舒晴沒說話,只是在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。
傅庭深這才低頭,看著氣若遊絲的岩岩,眼裡再沒有一絲溫情。
直接就威脅的開口。
「傅岩,你要是再不說出你媽媽的下落,就被怪我真的不顧及父子親情了。」
岩岩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了,只是麻木的看著傅庭深。
他卻再沒有了耐心,直接就將讓人將岩岩綁到了後花園的游泳池裡。
4
冬日裡的游泳池結了一層薄冰,每一次岩岩快要撐不住的時候。
傅庭深都會讓人將他帶到屋子裡面緩一下,等到身體緩過來以後,又讓人將他關到游泳池裡。
如此反覆,不出一天。
岩岩就發起了高燒,整個人都面色通紅的躺在地上。
我跪在地上,心疼的看著這一切,每一次他被人重新放到冰水裡時,我都跪在苦苦哀求。
可他們看不見我,也聽不見我的苦苦哀求。
導致我我只能痛苦的看著這一切,直到帶著血的淚水從眼角滑下時。
傅庭深才護著文舒晴從樓上走了下來,看著渾身通紅的岩岩,他眼底居然划過一絲心疼。
下意識的想要將外套披在岩岩身上時,卻被文舒晴拉住了衣角。
回頭看著臉色蒼白的文舒晴,他眼底的心痛立馬就消失不見。
轉而一臉冷漠的看著岩岩。
「吃了這麼多苦,還是不肯把你媽媽的下落交出來嗎?」
岩岩被燒的的雲里霧裡,但還是倔強的看著傅庭深,呢喃的開口。
「媽媽早就死了,死在了三年前的冬天,醫生說,媽媽是因為換肝後的傷口感染,才會死的……」
「這怎麼可能?」
傅庭深震驚的看著傅岩,畢竟三年前,他就是因為車禍切除了肝臟。
病重危機的時候,恰好有人願意捐肝……
可如果……他還……
傅庭深不敢去想這一切的結果,手指顫抖的指著岩岩,震驚的問道。
「岩岩……這是假的……對不對?」
時至今日,我也再想,這一切如果是假的…那該多好…
可偏偏,這一切都是真的…
畢竟在幾年前,我第一次遇見傅庭深的時候,他也曾經紅著臉說。
他會一輩子對我好。
他知道我的過往,會心疼的抱著我,說我一輩子都是他偏愛。
他也曾經給我獨一無二的安全感,所以在得知他車禍後肝臟受損,急需要換肝的時候。
我才會義無反顧的捐出了自己的肝。
可偏偏,這一切都在文舒晴回國以後發生了變化。
不過斷斷幾個月,他就開始夜不歸宿,開始冷嘲熱諷,甚至在文舒晴每次對岩岩下手的時候。
都斥責岩岩不夠聽話,認為岩岩就不應該反抗。
更甚者,在那個深夜,僅僅是因為岩岩不願意給文舒晴拿衣服。
他就將我一腳從二樓提下,在我傷口破裂的時候。
又將我跟岩岩趕出了家門……
只是現在,岩岩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來,只能模糊的看著我站立的方向。
呢喃的喊著媽媽……
我淚如雨下,可文舒晴卻在此時握住了傅庭深的手說,滿是委屈的說道。
「庭深哥哥,沒想到舒月這麼恨我,為了不給我捐腎,居然連這種謊話都說的出來。」
「我知道,我活不久了……」
傅庭深眼底的震驚立馬褪去,轉身摟著文舒晴的腰身,一臉嫌惡的看著岩岩。
「文舒月那個賤人還真是會想辦法,為了不救你,居然這種說辭都能想到!」
「既然如此,那就不要怪我了!」
「不,不,你們想要幹什麼!傅庭深!岩岩是你的親兒子啊!」
5
我想要抱住岩岩,可卻只能穿透他的身體,親眼看著岩岩被他們重新扔到冰冷的水裡。
隨著氣溫一點一點的降下來,岩岩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。
他眼神迷離,只是看著我在的方向發獃。
「媽媽,你來接岩岩了嗎?」
我抱著他瘦小的身體,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。
為什麼!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的兒子!
我死死的盯著傅庭深的背影,眼底的恨意簡直就要化成實質!
可他卻站在二樓的書房裡,焦慮的查看著當初住院的記錄。
腦海里都是岩岩微弱的話語。
「媽媽早就死了,死因就是捐肝後的傷口感染……」
每當想起這句話,傅庭深的心口就是一陣慌亂,他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。
可是思緒卻總是回想起我被他趕出家門的那一刻。
「傅庭深,文舒晴已經不止一次的毆打岩岩了,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相信我。」
「傅庭深……我這輩子……再也不會愛你了……」
一言一句,都好像刀子一樣扎在傅庭深的心口,疼的他快要踹不過氣。
他猛然之間打開書房門,想要去問問還在游泳池裡的岩岩,卻正好跟前來彙報的管家碰見。
「傅總,不好了,小少爺血氧一直在掉,馬上就要不行了!」
「什麼!」
「我不是讓你在他撐不住的時候帶上來,你為什麼沒帶上來!」
傅庭深憤怒的抓著管家的衣領,一拳打在他的臉上。
管家捂著傷口不敢說話,只是眼神看向傅庭深身後的文舒晴。
傅庭深沒有發現,轉身下樓,抱著岩岩就去了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