僱傭兵隊人盡皆知,陸曉辰寵我如命。
可他卻在出任務時頭部重傷,忘記了我。
我九死一生出任務為他找來特效藥,卻在慶功宴時聽到。
「隊長,你當初不是說,玩到第九十九個妞兒就收手的嗎?」
「這都第一百個了,你不會上癮了吧?」
「千萬別讓嫂子知道了,要不然非哭花臉。」
陸曉辰漫不經心地掀了掀眼皮。
「急什麼,等我玩夠了再把真相告訴她,反正她又離不開我。」
原來他沒有失憶,還騙了我整整七年。
我如墜冰窟,果斷丟掉藥,給老闆發去消息。
【我想通了,三天後就能去支援非洲。】
【我希望隊里給我一個新身份,讓我假死離開。】
我要讓陸曉辰此生,再也找不到我。
1
信息發完,慶功宴依舊火熱。
陸曉辰發狠地吻著宋可可。
「真是個要我命的妖精。」
宋可可瞥見我,故意揚起雪白的脖頸,炫耀上面的圈圈紅痕。
更加賣力扭動。
「辰哥哥,你真的好厲害,今天弄了我八次,等下繼續好不好?」
陸曉辰冷臉。
「你現在就可以滾了,她要來了。」
我站在門口的陰影處,任由藥瓶硌痛掌心。
直到這場火熱結束,我才進去。
陸曉辰看見我,慌張地整理好衣衫,生怕我看出端倪。
將我緊緊擁入懷中,親吻我的額頭。
「寶寶什麼時候來的,怎麼不叫我去接你?」
「這麼多天都沒見到你,想你想得快瘋了。」
「剛到,怕你在忙,就沒打擾你。」
剛才那些話,就像是一桶冰水澆滅了我的所有熱情。
至今我做的所有努力,都像個笑話。
對面的兄弟將一盒未用完的計生用品推到我面前,笑得猥瑣。
「嫂子這不得給隊長好好療療傷?隊長可說了,嫂子可是經常在任務後給他疏解的。」
全身血液凝固,無地自容到極點。
原來,陸曉辰平時就是這樣在隊里說我的。
見我半天沒動,他們倒不耐煩了。
「來一個啊,在這裝什麼純情……」
聲音戛然而止。
陸曉辰一腳把帶頭的隊友踹倒在地。
「去你的,別在這汙衊老子,對你們嫂子放尊重點!」
「給老子一個個滾過去道歉!」
我看著他,不知道為什麼,千言萬語的質問,只匯聚成一句。
「沒關係,我不在意。」
連他,也不在意了。
我不開心,陸曉辰就著急。
「生氣對身體不好,我給你唱歌好不好?」
陸曉辰給我唱了兩個小時情歌,唱到最後聲音都啞了。
最後一曲畢,包廂內燈光驟然熄滅,只有一束光照在我身上。
陸曉辰單膝跪地,拿出一枚戒指向我求婚。
心臟猛然一顫。
這枚戒指,我等了七年。
他終於願意娶我了。
陸曉辰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,卻在看清後,呼吸一滯。
他忘了,我是斷指。
當初他被敵人挾制,我為救他,親手砍斷了無名指。
我強扯出一個苦笑,將手抽回。
他卻緊緊抓住不放,低下頭,虔誠地吻上我的殘缺。
愧疚、懊悔,在他臉上淋漓盡致。
連聲音都在顫抖。
「對不起寶寶,是我沒能保護好你,今後我一定拿命保護好你,絕不會讓你再受傷。」
「再幹完一單,我們就結婚好不好?」
曾經日思夜想的願望終於實現,我卻高興不起來。
只是失神地望向窗外,強行扯開話題。
「外面下雨了,等下送我回家吧。」
「你就算不說,我也會送,說好了接送你一輩子的。」
陸曉辰的聲音,總能把普通的話說成誓言。
讓我沉溺其中,不得真假。
下一秒,他的手機震動。
黑暗中的螢幕格外刺眼。
【辰哥哥,等下來找我玩好不好,我剛剛特地換了你最喜歡的黑絲。】
【還吃了給你助興的藥,保證你欲仙欲死。】
陸曉辰額頭滲出細汗,他情動了。
慌忙收起手機,連呼吸都帶著急促。
「寶寶,老闆有事找我,等下我叫他們送你回去好不好。」
方才的承諾蕩然無存。
我淡然一笑。
「沒事,你去忙吧。」
宴會結束,沒等我開口,隊友們就像避瘟疫一樣,一溜煙跑掉。
「想當我們嫂子?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,隊長的一條狗而已,勾勾手,就能讓你為他付出一切的廉價東西。」
我無心反擊,只聽見隨身對講機里。
陸曉辰喘著粗氣,霸道又狂熱地命令。
「戴上這枚戒指,來摸我。」
「模仿她的聲音,叫我的名字。」
雨水落在臉上,我竟一時分不清是雨還是淚。
直到隊長發來消息,我才回過神。
【一切都安排好了,記得提交申請書。】
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暗示自己。
還有三天,就能離開他了。
2
酒店位置偏,根本打不到車。
到家時,早已渾身濕透。
我沒想到,陸曉辰會先我一步到家。
他洗了澡,還特地換了件帶領子的襯衫,欲蓋彌彰。
見我渾身濕透,急壞了。
「寶寶,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,我不是叫……」
「小陳送我回來的,車又不能開進院子,淋濕了也很正常。」
陸曉辰不再追究,怕拖久了我感冒。
趕緊放好熱水,抱我去洗熱水澡。
他有個習慣,因為怕我洗澡時摔倒受傷,就會一直守在門外,聽我差遣。
洗完澡,又給我煮好薑茶。
他人生中的第一次,都是關於我。
第一次下廚,第一次洗衣服,甚至是第一次在任務中,願意為了保護我,放棄生命。
我從不質疑他的真心。
只是真心,瞬息萬變。
如今他對我萬般好,我也只覺沉重。
從我回家到睡覺,陸曉辰沒讓我的腳碰過地。
「穿著衣服睡不舒服,要不要我幫你脫掉?」
他伸手想幫我脫,我偏身躲開。
「沒事,我習慣了。」
他向來不容許別人違逆他,卻願為了我耐著性子。
「我是你老公,你身上哪處是我沒見過的。」
陸曉辰特別喜歡我的後背,他覺得它光滑細膩,賞心悅目。
可他不知道,為給他賺錢買藥,我趕著接最危險的S級任務。
曾經完美無瑕的後背,如今刀疤彈孔遍布,沒有一塊好肉,只剩觸目驚心。
我不想讓他知道,緊抿著唇沒說話。
他臉色一沉,語氣帶刺。
「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」
「怎麼,後背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,不能給我看?」
「溫寂舒我警告你,你只能有我一個男人,別背著我耍花招!」
晚上我從噩夢中驚醒,床邊空無一人。
黑暗中傳來女人曖昧的低喘。
「辰哥哥,我發現你越生氣,整個人就越興奮。」
陸曉辰把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閉嘴,要是把她吵醒,我就殺了你。」
「要不是她生病了,我捨不得碰,根本就不會有你的事。」
「我早就說過,我只愛溫寂舒。」
宋可可又故意模仿我的聲音,問他。
「今天在包廂門口,聽見你說要娶她,是真的嗎?打算什麼時候?」
陸曉辰呼吸加重,「快了」兩字字音未落,隨即冷哼一聲。
「娶是一定會娶的。
「至於什麼時候,等我玩夠了再說。」
黑夜將兩人耳鬢廝磨的聲音放大到極限,不斷在耳邊迴響。
我用枕頭拚命捂住耳朵,告訴自己不要聽。
眼淚將枕頭浸濕一大片,心痛得快要窒息。
一夜未眠。
陸曉辰回來後,卻睡得格外安詳。
早上醒來,宋可可給我發來消息。
【辰哥哥給我買的新衣服,你覺得好不好看呀?】
【昨晚他要了我整整七次,你真是對他毫無吸引力,都快把他憋壞了。】
【也難怪,他說看見你就覺得噁心。】
配圖裡的粉色睡衣,生生刺痛我的眼睛。
這是陸曉辰送我的生日禮物。
他喜歡粉色,可我不喜歡。
他幾次軟磨硬泡要我穿,我都拒絕了。
沒想到,他竟轉頭就送給了宋可可。
我的生日禮物,成了他們的助興道具。
可悲又可笑。
身旁熾熱的手掌強行撐開我的掌心,與我十指相扣。
我轉頭,與陸曉辰四目相對。
他眼尾泛紅,似乎有點委屈。
說真的,我越來越看不透他了。
「醒來發現沒握住你的手,我以為是昨天把你惹生氣了,你不要我了。」
心中酸澀,我強扯出一抹微笑。
「怎麼會呢。」
「那就好,我就知道,你永遠不會不要我。」
陸曉辰注意到我的眼睛,神色又瞬間緊張。
「怎麼回事,眼睛怎麼這麼腫?」
「沒事,昨晚做了個噩夢,被嚇哭了。」
腦袋被陸曉辰輕輕放到肩頭,他笑容寵溺。
「你呀,膽子還是那么小。」
「永遠都是這樣,一滴眼淚就能把我嚇得半死,癟一下嘴就能讓我提心弔膽一整天。」
「沒關係,誰叫我喜歡你,就愛為你擔心。」
我看到他脖子上沒藏好的紅印,明知故問。
「你這個地方怎麼紅了一塊?」
3
陸曉辰愣了幾秒,很快回過神。
他扯謊的技術早已爐火純青,絲毫不心虛。
「昨晚被蚊子咬的。」
「你平時執行任務的時候,防蚊蟲措施要做好,我不想你難受。」
「餓不餓?我去給你煮麵吃。」
趁著陸曉辰煮麵,我拿出電腦填寫去非洲支援任務的申請書。
在申請時長一欄,我填的永久。
我要生生世世,與他再也不見。
「在幹什麼,這麼認真,給我也看看。」
陸曉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我把電腦對著他。
「在寫任務總結報告,你也想寫?」
「你要是覺得累,我也可以代勞。先吃飯,別餓著了。」
陸曉辰在麵條里放了辣椒。
我對辣椒過敏,宋可可卻很喜歡。
愛是藏在細枝末節里的東西,要是陸曉辰真的很愛我,又怎麼會和我在一起七年,都沒記住。
他對我的愛,是他演技的最高詮釋。
陸曉辰怕我燙,把麵條一口口吹涼,才敢喂給我。
沒到兩口,動作就開始變得急躁,喉結快速滾動。
我知道,是宋可可又找他了。
接過碗,語氣平靜。
「基地那邊有事找你吧,我可以自己吃,你先去忙。」
得到應允,他如釋重負,放下碗就往外沖。
走之前,還偷偷拿走了我的內衣。
怕我生氣,對我說。
「等我忙完這一陣,就好好陪陪你。」
陸曉辰走後不久,我頓時腹痛難忍。
蜷縮成一團,渾身冷汗直冒。
掙扎間,手機掉到地上。
伸手去撿,不小心誤觸到醫隊同事發來的基地暗網連結。
裡面傳來熟悉的喘息聲。
我頓時大腦空白。
畫面里的兩人沒露臉,身體互相糾纏,難捨難分。
「這樣是不是比偷情更刺激?」
「我是不是比你老婆更懂你?」
宋可可用了變聲器。
「家花哪有野花香,不被愛的才是小三。」
陸曉辰的快樂,是一把插進我心頭的利刃。
疼得我快要窒息。
4
成功提交申請書後,我扔掉了家裡關於我的所有東西。
第二天一早,陸曉辰才想起我。
「寶寶,上面臨時下達任務,我作為一支隊隊長,是這次任務的領頭人。」
「我不在的這段時間,你要照顧好自己。」
我猶豫片刻。
「陸曉辰,其實這次任務我也……」
「辰哥哥,真是太謝謝你啦,要不是你向老闆求情,我都沒參加任務的資格。」
清脆的一聲「啵」,轉移走陸曉辰的注意力。
他開始隨口應付我。
我識趣地掛斷電話。
不知道就不知道吧,反正也不重要了。
這次任務,我不能暴露身份,只能暗中支援陸曉辰。
陸曉辰經驗豐富,很快就找到了窩點附近最好的狙擊點。
一切就緒,我心中卻愈發不安。
「轟隆——」
爆炸聲從頭頂傳來,大樓開始劇烈晃動。
「被發現了,快撤!」
陸曉辰頭頂的巨石落下。
沒多想,我迅速衝過去將他推開。
還沒來得及躲,巨石就重重地砸在我身上。
全身骨頭盡數斷裂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陸曉辰從地上爬起,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全然不顧自己的傷,朝著不遠處的宋可可衝去。
牽起她的手,就要帶她撤離。
「陸曉辰,救我……」
聲音在變聲器的處理下,更加微弱。
可陸曉辰聽見了!
他停住腳步。
「隊長,我剛剛好像看見嫂子了。」
「在哪!」
陸曉辰緊張得連聲音都提高几個度。
意識瀕臨渙散,我卻拚命保持清醒。
終於等到陸曉辰回頭。
他向我走來,宋可可卻哭出聲,不斷把陸曉辰的手往回拉。
再一次吸引他的注意。
「辰哥哥,我好怕,我不想死在這裡……」
「這次任務只有一支隊,寂舒姐姐一個隊醫怎麼可能在這,一定是小陳看錯了。」
大樓搖搖欲墜,小陳也慌了。
「是啊隊長,這樓快塌了,我們快走吧!」
陸曉辰是隊里的炸彈專家,他清楚以剛才炸彈的威力,這棟樓多久才會塌。
他不為所動,扯下我的面罩。
看見我易容後的臉。
失望地嘆了口氣,「可惜了,你不是她。」
硝煙中混雜著白色粉末,讓我頓時失聲。
我仍不死心。
巨石外的手拚命去抓陸曉辰的腿。
宋可可突然尖叫出聲。
「辰哥哥,我從來都沒見過她!」
「她會不會是敵方臥底啊,我們的位置一定就是她泄露的……」
聲音戛然而止。
陸曉辰一槍貫穿我的手。
「死在這裡,是你的命。」
「你不該救我。」
我絕望地閉上眼。
按下手中的遙控器,引爆大樓下的所有炸彈。
想辦法死去,是我本次任務的第二個目的。
欠他的這條命,終於還給他了。
任務結束後,所有人都在慶賀無一人傷亡。
陸曉辰也迫不及待想和宋可可發泄。
這時,基地廣播響起。
「編號0327,溫寂舒,已無生命體徵,徹底死亡,接下來播放其死亡回放。」
5
「砰——」
陸曉辰對著廣播就是一槍。
正要回放死亡視頻的螢幕驟然一黑。
他低著頭,兩拳緊握,指尖死死嵌進肉里。
聲音陰沉得可怕。
「它剛剛說,誰死了?」
有看不懂形勢的兄弟,幸災樂禍地回應。
「是啊,溫寂舒死了,隊長你終於不用再討好那死女人了。」
「就算是以後玩上百個,上千個,都沒人能管你了,簡直皆大歡喜!」
聞言,宋可可得意地笑了,抱著陸曉辰的胳膊撒嬌。
「照這樣說,我豈不是就可以成為你的新娘了?」
「辰哥哥,打算什麼時候娶我呀?」
沉默半晌的陸曉辰突然嗤笑出聲。
將宋可可毫不留情地甩開。
又一拳把剛剛幸災樂禍的兄弟砸到了牆裡。
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。
「誰允許你們這樣侮辱她了!」
「再說一遍,溫寂舒不會死,沒有我的命令,她不能死!」
「她要是死了,你們都得給她陪葬!」
是警告,又像是喃喃自語。
「她怎麼會死呢?出任務前不是還好好地和我打著電話嗎?」
「一定是基地的生命監測系統出了問題,一定是,一定是的!我的好寶一定還在家乖乖等著我回去!」
「我要回家,回家找她……」
陸曉辰兩眼猩紅,將擋在面前的人一層層推開。
「我的好寶想我了,我要回去陪她。」
所有的兄弟愣在原地。
他們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了,一向在他們面前,不把溫寂舒當回事的隊長,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。
宋可可從地上爬起,衝上去抱住陸曉辰。
「辰哥哥,溫寂舒已經死了,這是真的!」
「再也不會有人打擾我們兩個了,你也不用再繼續演啦,我讓你快活一下好不好?」
「好啊。」
下一秒,宋可可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基地大廳。
她的手腕被陸曉辰生生折斷了!
陸曉辰臉上陰翳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