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被敲地砰砰作響,阮夢瑤尖銳的聲音傳來。
韓君裴心煩意亂,心中升騰出一股厭煩,如果不是她勾引自己,孩子不可能就這麼沒了。
他冷著臉打開門,語氣冰冷:「你來做什麼?我是不是跟你說過,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來找我?」
阮夢瑤低眉順眼,囁嚅道:「我只是擔心你也不行嗎?姐姐倒好,自己照顧不好孩子流產了,明知道你也會傷心,她居然一走了之什麼也不管了,真是自私。」
「她這樣一走像是你的錯一樣,實際上還不是她自己不爭氣,保不住孩子能怪誰呀....」
她還在喋喋不休,忍無可忍的韓君裴一巴掌將她掀翻在地。
「住嘴!你沒資格說她!」
「你算個什麼東西,不過是我的玩物而已,雙雙是我明媒正娶的韓家夫人,搞清楚你的地位!」
阮夢瑤根本沒想過他會這樣對她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流。
可還沒等她撒嬌求情,一輛車悄然停在了門口。
韓家管事下了車,面帶沉重朝韓君裴開口,「少爺,您父親找您,還有這個女人,也一併帶上吧。」
韓君裴惴惴不安,他爹似乎知道了孩子的事情了。
等到了老宅,剛跨過門檻,他爸的聲音帶著怒火傳來。
「畜生!跪下!」
韓君裴不敢頂嘴,垂頭跪下,可他爹還不解氣,指著他的頭罵個不停:
「我孫子孫女呢?!你把我的龍鳳胎孫兒弄哪去了?!如果不是我特意去查,這件事你到底要瞞著我多久?!」
「當年是你執意要娶雙雙,我拗不過你同意了,她懂事聽話處事謹慎,還懷了個龍鳳胎給我姜家添香火,多好的兒媳婦啊,你居然不珍惜!找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來氣她!」
裴爸深呼了一口氣,盡力克制住自己的滔天怒火。「你趕緊把你的那些爛事處理好,把我兒媳婦找來,以後要是再有這種情況,你...」
旁邊唯唯諾諾的阮夢瑤此時卻突然站了出來,跪在地上大聲喊叫。
「爸!我肚子裡懷了他的骨肉!」
08
聞言全場震驚,室內安靜的連針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見。
韓君裴率先反應過來,他陰沉著臉,不可置信地厲聲道:「你懷孕了?!我每次都做好了措施,你怎麼可能懷孕?!」
他是愛玩,但也有底線,在他心裡,韓家夫人的人選從始至終都只有程顏雙一個。
阮夢瑤揚起臉,滿是得意,「我趁你不注意把保險套扎了個洞,你看,我也能懷孕,身體比那個柔弱不堪的程顏雙強多了。」
「我生下來的孩子,絕對不會因為早產就夭折!」
她挺起肚子,驕傲的視線瞥過在場所有人,她淺顯的覺得,只要不擇手段懷上了豪門的孩子,那麼就一定能仗著自己的肚子嫁入豪門。
反正程顏雙孩子沒了,還離家出走不知所蹤。
現在就是她阮夢瑤帶著孩子認祖歸宗的最佳時機!
裴爸被阮夢瑤無恥的樣子氣的渾身發抖,他不忍再看,丟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,「韓君裴,你自己惹的禍你自己擦屁股,別再讓我聽見這晦氣玩意了!」
韓君裴站起,一步一步向阮夢瑤靠近,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。
「孩子幾個月了?什麼時候的事?讓我摸摸。」
阮夢瑤不疑有他,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撒起嬌來,「剛剛兩個月,摸可以,但你得跟我保證,你要把程顏雙趕走!然後娶我!」
「我的孩子只能是韓家的唯一繼承人。」
他看著阮夢瑤沾沾自喜的愚蠢模樣,只覺得想笑,以前他怎麼會覺得這女人可愛呢?
韓君裴一一答應下來,「當然了,現在只有你身上懷著孩子,等孩子出生後,我爸也肯定會接受你的....」
可就在他的手剛覆上肚子時,一股痛感突然襲來,阮夢瑤不可置信的看著動手錘她肚子的韓君裴,嘴裡吐出了一口血。
「清野...你,為什麼,那可是你的親生孩子啊!」
韓君裴居高臨下的俯視她,聲音陰冷,「我的?你怎麼證明這是我的孩子?誰知道你有沒有跟別人上床,嫁禍在我頭上?」
他單膝下跪,笑眯眯的看著捂著肚子倒地不起的阮夢瑤,聲音輕柔,卻像惡魔低語。
「你不會以為你懷了孕,就能進我家門吧?你連程顏雙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,簡直是痴心妄想!」
「來人,帶她去醫院做流產手術,現在就去!」
韓君裴面無表情的看著哀嚎的女人被人拖走,卻在收到助理信息時欣喜若狂。
「找到了?在哪?!」
「好,我現在就去!」
09
剛到陸予家,他便馬不停蹄的為我安排衣食住行。
衣服是設計師量身裁剪的,飯是營養師精心搭配的,連房間都是我最喜歡的陽光房。
「多曬曬太陽心情會好,雙雙,你想好了,重新走這條路很辛苦的。」
我點點頭,模特本就吃青春飯,生了孩子對身材來說是不可扭轉的損傷。
但我還是想試試,「我知道,我會努力的!畢竟不能讓你的投資打水漂啊。」
當年是眼尖的陸予從一堆姑娘里挑中了我,從此將我捧在心尖尖上,我不負眾望,一炮而紅。
可還沒來得及回報他的恩情,我便遇上了韓君裴。
我現在能做的,就是盡力做康復塑形,不讓陸予操心。
安生日子沒過多久,不想再見的人便出現在了我眼前。
韓君裴低著頭,背脊微彎,他的眼睫和發梢上都沾著水珠。
上衣被打濕了大半。
見我終於肯出來,他原本昏暗的眸子又亮了起來。
「雙雙,我是來接你回家的,阮夢瑤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,以後不會再有這個人了,跟我回去吧?」
「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,是我不好,我就是個畜生,明知道孕期更應該關心你,可我還是沒管住自己,我該死,可死之前也要我先補償你好嗎,求你了,別生氣離家出走了,我爸他著急壞了。」
我靜靜地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韓君裴,既沒有恨,也沒有愛。
可能就在我經歷生死劫難時他不接電話的那一瞬間,我就已經放下他了。
「生氣?我不生氣,韓君裴,我是要跟你離婚。」
韓君裴瞳孔一縮,完全沒有想過我會跟他離婚。
他用顫抖著手緊緊抱著我,「你說什麼傻話,我不同意離婚!我跟你保證以後絕對沒有阮夢瑤了,也不會有別人!」
「你不知道,她想借著肚子裡的孩子上位,我已經處理好了,以後...」
「處理?你怎麼處理?」
他像是求表演一樣手舞足蹈演示了一遍當時的情況,「她私自把保險套戳破了拿懷孕來要挾我,我假裝同意然後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,叫人拖去醫院流產了,你看老婆,我真的不會做傻事了。」
我卻忽然胃裡感覺噁心,昨天的他還對阮夢瑤噓寒問暖,今天就能像丟垃圾一樣毫不留情丟掉。
再怎麼樣,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生命。
想起我流產時的痛苦,我閉上了雙眼,疲憊不已。
「從你忍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一刻開始,我們就再也不會有結果了,我要的是相守一生的伴侶,不是管不住自己慾望的畜生!」
「你走吧,我沒什麼要跟你說的了。」
10
自從上次毫不留情將韓君裴趕出去後,已經過去一個月了。
他再也沒來過,只不過會頻繁寄東西過來,我喜歡的珍珠耳環、奢牌包包,還有手寫的懺悔書。
我看了一眼統統拒收了。
在陸予的幫助下,我的身材已經恢復了大半,沒有髒東西在眼前晃悠,整個人氣色紅潤,絲毫看不出剛懷過孩子。
「雙雙,今晚有個秀,要參加嗎?」
陸予拿著邀請函,面帶擔憂地看向我,「你復出的消息走漏了出去,好多人想看你出醜,要麼還是再過段時間吧?」
我燦然一笑,「為什麼不去?不管是罵聲批評聲還是讚美聲,都不會動搖我本身。」
陸予眼睛亮起,他當初親自挑中雙雙,就是看見她的眸子裡有股絕不服輸的韌勁。
「好!衣服我都準備好了,晚上十點,期待你的表現。」
後台人頭攢動,我身著一襲華麗的塔夫綢裙做著深呼吸。
陸予安撫的拍了拍我的肩膀,感受到他的力量後,我心中一暖。
燈光亮起的瞬間,我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走上T台。黑色亮片裙像第二層皮膚裹在身上,每走一步都有銀線在布料里流動。台下相機快門響成一片,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我沒有意料之中的緊張,反而渾身開始顫慄,血液都在沸騰。
舞台才是我的歸宿。
我享受著聚光燈的寵愛,卻在台下意外看到了...韓君裴。
不過我只是匆匆掠過,連個眼神都不捨得分給他。
回到後台後,粉絲圍著我獻花,「太好了,我們家雙雙終於復出了!」
「嗚嗚嗚我等了你好久!」
我一一真誠感謝,等到人群散去,韓君裴從暗處出來,眼神複雜。
「雙雙...你,變得更美了。」
我看著鏡子,過往的時光沒有帶給我衰老,反而多了一絲成熟韻味。
「有事嗎?我的律師不是跟你談過了嗎?你不忙著打離婚官司?」
他唇邊溢出一絲苦澀,單膝跪地拿出了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。
「雙雙,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?以前的事情當作從沒發生過,我可以再一次追你嗎?」
我只覺得好笑,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,「沒發生過?你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我所有的痛苦一筆勾銷了?」
「你知不知道,直到現在我每晚還會漏尿!腰腹的痛感能讓我半夜疼醒,這些你當然都看不見,你只會幹巴巴說一句,你變美了,可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維持住光鮮亮麗的形象!」
陸予悄然走了過來,擋在了他面前,「雙雙,我們走吧,他們說要給你辦個慶功宴呢。」
我大步略過臉色越來越白的韓君裴,和陸予一起上了車。
韓君裴突然感覺到心頭一陣陣鈍痛,無邊的苦澀將他淹沒。
她冷冷望著他沉淪在痛苦的情緒之中,再不肯施以援手。
他和雙雙,真的結束了。
等到再聽到韓君裴的消息時,已經過去了半年。
阮夢瑤被迫流產後,想盡辦法從囚禁她的莊園裡逃了出來,告發媒體韓君裴孕期出軌,還將她的孩子暴力流產,私自囚禁她長達半年。
新聞太過勁爆直接上了熱搜,一時之間韓家人人喊打,競品公司趁機落進下石,公司股票一夜蒸發上億。
阮夢瑤害怕被報復,連夜逃跑,聽說被韓家的人抓住賣去了緬甸。
原本僵持住不肯離婚的韓君裴瞬間忙的腳不沾地,律師利用這個黑料成功拿到離婚證。
從此之後,我再也不是什麼韓家夫人。
我只是程顏雙。
又過了三年,為了追求更大的舞台,我定居在了國外。
身邊陪著的,依然是陸予。
在一次表演結束後,原本熄滅的燈光突然亮起,陸予手捧一束紅玫瑰從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來。
我的心突然砰砰直跳。
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。
「程顏雙小姐。」
陸予眼眸微垂,眉骨帶著一絲東方韻味。
「原本以為這輩子都只能看著你遠去,也許是緣分,讓你再次出現在我面前,這一次,我絕不會放手。」
「雙雙,你願意嫁給我嗎。」
他的目光沉沉停留在我臉上,我鼻頭一酸,眼淚馬上就掉了下來。
我向上抬頭眨了眨眼,伸出了右手。
「我願意。」
「無論貧窮還是富有,我都願意陪你度過一生。」
人生還長,雨季過後總會有明媚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