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狐帝如今這種狀態,肯定立不了遺詔,即使提前立了,也八成會被廢掉。
現在整個靈狐族以大長老馬首是瞻。
剩餘幾個皇子的母家,都在討好大長老。
而狐後在這個節骨眼上,自然是不敢與大長老起衝突。
畢竟按照如今情況,大長老才是未來新皇的確立者。
見大長老維護我和靳奕,狐後面色不好看,但她還是顫抖著手將我倆往屋裡面引。
跪得太久,膝蓋又酸又麻。
一直起身,腿幾乎彎曲不了。
我僵硬邁著兩條竹竿腿走進去,又被狐後明里暗裡嘲諷失儀,不雅。
靳奕倒是淡淡回覆:「任誰在外頭跪了這麼久,估計都會曲不了腿。」
大長老在場,狐後不敢給靳奕臉色看。
只能暗中狠狠瞪他一眼。
大長老看看坐在旁邊的時瑤,倒是關心起我的情況來:「二皇子妃身子可還有不舒服?」
我也就如實相告:「大長老明鑑,月兒跪太久,膝蓋已失去了知覺。」
靳奕倒是接上話頭:「還不快請太醫來瞧。」
我驚訝掃他一眼。
他不是一向在狐後和靳羽那群人面前藏著掖著麼?
怎麼今日又如此維護我了?
甚至願意為了我,去拂他們的面子。
9
靳奕說讓請太醫,狐後宮中的人沒動。
直到大長老輕輕一句「還不快去」,他們才火急火燎,跑去請太醫。
太醫過來給我把脈,卻一下子跪到了地上。
他磕頭驚呼:「娘娘這是有喜了!」
靳羽表情不可置信,看著我的眼神仿佛要把我千刀萬剮。
我倒是沒有抬頭理他。
他自己難道不清楚麼?
我前世那麼難懷上,全都是因為靳羽不行。
今生換了一個不錯的,自然就輕鬆懷上了,這有什麼好奇怪。
狐後面色極黑:「會不會是診錯了?」
太醫院院判直接被叫來。
他搭上我的脈許久後,才沉吟道:「的確是喜脈。」
獸人與凡人不同,身體構造有些特殊。
在懷孕前期,就能被查出來。
聽見院判都承認我懷孕,狐後有些坐不住了。
畢竟,靳奕是公認的身子弱,曾被斷言不宜生育。
而如今連作為他妻子的我,都有了身孕,她那個寶貝兒子靳羽的臉,又往哪擱?
她趕快讓院判去給時瑤看:「連賤人都要有賤種了,快去看我的寶貝兒媳懷了沒有。」
我其實也好奇。
時瑤跟如此男友孩子的靳羽結合一晚,當真就能有孩子麼?
但剛才靳羽的口氣太過肯定。
怎麼說他也是重生之人。
會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招數也未可知。
院判哆哆嗦嗦讓時瑤遞手。
片刻後,他呼出一口氣。
「這位娘娘也有了。」
靳羽站在時瑤旁邊,沖我露出得意的微笑。
我知道,他在暗諷我才是那個不會下蛋的母雞。
我沒有與他對視,而是撇開了視線。
以靳羽那種質量,讓時瑤一晚上懷上的,能是什麼好東西?
而且,以他那種體質,居然能讓時瑤一次就懷了?
八成是用了什麼藥。
用了藥之後,懷孕的胎兒只會比正常情況下懷的孩子更差。
本來靳羽的真身就是三尾黑狐。
這一次,他強行讓時瑤是要懷上的,想都不用想,就知道品階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聽到院判肯定時瑤也有了,狐後原本緊張的表情,立刻放鬆。
「那是當然,連那個廢物都能一晚弄出孩子來,我家寶貝兒子肯定能一發入魂。」
說著,她又握起我姐姐時瑤的手。
「瑤兒,你一定要好好養胎,母后這就派人給你送補品去!要是需要看太醫,院判隨時都在。」
時瑤哪裡受過這種待遇,立刻淪陷了。
她一邊握著狐後的手,一邊得意看我。
那神情仿佛在說,你瞧,我又奪走你想要的東西了。
她永遠是這樣。
小時候,時瑤裝懂事,奪走母親的寵愛,裝可憐,拿走我的珠寶首飾。
現在又裝孝順,奪走狐後的關心。
時瑤以為,她爭到的,就是好東西。
殊不知,她費盡想拿的,本來就是我不需要的玩意兒。
我默默端起茶杯啜飲一口。
盡力忽視時瑤、靳羽和狐後一家三口親密畫面。
因為我怕我笑得噴茶。
我這個姐姐,完全不知道靳羽和狐後的真實面目。
她真以為狐後和靳羽是真心關心她?
可笑。
他們要的,從來都只是一個能生出九尾狐的肚子罷了。
不知道當他們看到時瑤誕下少尾狐那一刻,會露出什麼表情?
問安環節結束,我站起來,準備回寢宮。
兩位皇子妃同時懷孕,是件大喜事。
尤其還是在生育極其艱難的靈狐族。
大長老立刻就派人將各項禮品送到我和時瑤的宮殿。
不過原本分量很足的禮品,來到我宮裡之時,十不存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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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都不用想,剋扣我禮品這事兒,是狐後乾的。
或者至少,其中有她的默許。
畢竟在後宮之中,敢出手對付我的,並且能對付我的,也就只有她了。
靳奕明顯也知道這件事兒。
他輕撫我的頭髮,眼中帶著歉意。
「月兒,委屈你了,在我真實身份顯露之前,你得先忍一下。」
我有些驚訝靳奕的溫柔,也有些疑惑於他對孩子的重視。
畢竟以他的實力,就算不要這個孩子,也照樣能掀翻靈狐族,血洗那些不認可他的人。
在靳奕多次為我按摩懷孕後疲乏身子,照顧我起居飲食之時,
我才後知後覺發現,
靳奕,可能喜歡上我了。
但我其實並不在意。
畢竟前世靳羽即使對我沒有愛,也照樣能對我好得無微不至。
重生一世,帶著仇恨,早就忘了愛為何物。
即使有,也化作了斬向前方荊棘的利劍。
懷孕後,狐後還是經常讓我去她宮裡行禮。
從我寢殿到狐後宮殿距離極遠,
平時走過去都不方便,何況是在我這種懷著孕的情況下。
我知道,狐後在刻意折騰。
或者說,她背後的靳羽在故意使壞。
他見不得靳奕有後,非得讓我把這個孩子流掉不可。
我冷笑一聲。
敢情靳羽這是怕了?
前世信誓旦旦說我才是生出五尾黑狐的罪魁禍首之時,
他那張嘴,不是比石頭還硬嗎?
日子一天天過去,我和時瑤漸漸顯懷。
以前世不同,今生,我肚子裡的孩子極安分。
他一般不鬧,我孕吐的次數也挺少。
而時瑤就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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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瑤肚子裡那個孩子不知怎的,特別不安分。
狐後倒是開心得不行,一次次說靳羽那個窺破的天機絕對是真。
因為時瑤肚子裡是九尾狐,所以才會如此鬧騰。
而我的肚子之所以如此安分,只不過是一隻五尾黑狐罷了。
對於這個傳言,我肯定不會當真。
但居然靳奕也沒有放在心上。
對時瑤這種情況,我倒是毫不意外。
前世,我懷靳羽的孩子之時,那肚子就是如此鬧。
我吐得整夜整夜睡不了覺。
靳羽剛開始還能哄兩下,後面乾脆跟我分床睡了,理由是為了不半夜打擾我。
實際上,就是嫌我吵。
但那個時候我太傻,沒有懷疑過靳羽的冷淡。
一日,我一進寢殿,就聽到時瑤在哭訴。
「娘娘你可得為我做主啊,太子近日都與我分房,我都懷疑他外面有狐了。」
我進去行了個禮,就狐後一個眼神按在旁邊。
她一向不會給我賜座。
實際上,自從時瑤懷孕之後,狐後免了時瑤的請安。
按理說,這個時候時瑤應該在她寢宮裡好好待著,不該跑來狐後的宮殿才是。
狐後摸著時瑤頭髮安慰她。
「沒事兒,小年輕的,總會有這些事兒。我去說他一下,絕不會讓除了你以外的女妖,懷上他的孩子。」
時瑤還在哭:「怎麼阿羽對我沒有從前好了?他從前對我不是這樣的。」
我無言冷哼一聲。
靳羽這個人本來就愛裝。
他裝清心寡欲,一心只愛妻子的太子。
但實際上,在我懷孕之時,他經常出去外面跟別人亂搞。
當然,這件事情,我也是後來才知道。
靳羽本性花的很。
而且他不管對方是什麼物種,想來就來。
時瑤聽出狐後放縱之意,面帶不滿:「娘娘,我現在可是有身子的!」
狐後咬咬牙,眼裡閃過幾次計較。
兩日後,我在狐後宮裡見到了那個所謂「勾引靈狐太子」的女妖。
以及跪下,向時瑤負荊請罪的靳羽。
我知道,靳羽母子倆這是玩起苦肉計了。
但我那個只愛慕虛榮的姐姐不知道。
她只感到自己作為太子妃的臉面得到了極大滿足,虛榮心立刻被占滿。
時瑤坐在高位上看我,眼底滿是得意。
她這是在炫耀,自己有多麼好的婆婆以及丈夫。
畢竟這一世,時瑤與靳羽又成了模範夫妻。
狐後還是那個遠近聞名,寵愛兒媳婦的婆婆。
面對時瑤的刻意炫耀,我只是默默摸了一下我的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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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他呢。
反正時瑤也就只能得意這幾天了。
臨近產期。
狐後當真是膽大包天,剋扣我的吃穿用度不說,還阻攔太醫給我看診。
不過靳奕自有應對之策。
他不知從哪裡請來神魔兩界最為有名的丹神醫。
而且看起來,靳奕還跟那神醫非常熟的樣子。
丹神醫為我看診之後,忍不住點頭稱妙:「這孩子胎位正,易於生產,並且靈力純厚,想來品階不低,先恭喜二位了。」
在這段時間,時瑤也沒有消停。
她老是挺著她那個大肚子,在靳羽陪伴下,來我寢宮外頭轉好幾圈。
每一次來,時瑤臉上頭上都帶滿飾品。
我甚至不用出宮,都能知道她來了。
畢竟在幾百步之外,隔著幾面牆,都能聽到時瑤各種步搖相撞發出的叮噹聲。
因為懷孕後身材走形,
時瑤特地用最名貴的衣料,給她自己定了好多件不同的衣服。
各種綾羅綢緞天天在面前過,我卻沒有半點嫉妒。
這些料子從小我就穿,都穿膩了。
也只有時瑤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黑狸,才會把她當個寶,天天穿著炫耀。
我放得下,靳奕卻放不下。
每次時瑤上午來,他下午,就給我拿來了新的衣服。
而且,料子竟是比時瑤的更為華貴。
能在狐後眼皮底下瞞天過海,靳奕的確是個厲害的主。
只是有一天靳羽和時瑤來到我寢殿。
時瑤「無意間」,就發現了我隨便擱在角落的一件袍子。
她攥著袍子,看我的眼滿是不可置信:「為什麼你的料子比我的好?一定是你偷了我的衣服!」
在懷孕時,母體的情緒總會格外不穩定。
看到我那件衣服,時瑤明顯情緒過激。
她不顧自己挺著的肚子,一揚手,就要扇我巴掌。
這巴掌還沒到我臉上,她自己就開始「哎呦」起來了。
時瑤臉色一變,豆粒大的汗珠從他臉上滾落,她一下子失力,往前跌。
靳羽接住時瑤,還狠狠瞪了我一眼:「要是瑤瑤的孩子有什麼問題,我絕對不會放過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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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奕或許是已經在外頭髮展了勢力。
此刻,他站在我面前毫不遮掩展示對我的掩護。
面對靳羽威脅,他只是冷哼一聲:「皇兄與其說報復的話,還不如快去看看皇嫂的孩子吧。」
還是靳奕了解靳羽。
對他的弱點有著清晰認識。
靳羽最怕的,估計就是時瑤肚子裡的孩子會出事。
果然聽到這麼說,靳羽也來不及再威脅我了,連忙大聲對外面叫:「傳太醫!」
時瑤素白衣衫,下面盡數被染紅。
她剛剛還在大喊,現在聲音越來越小,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。
我聽著時瑤叫喊,感覺肚子裡也隱隱有感覺。
或許,我也要發動了。
靳奕注意到,連忙攙我到一旁休息。